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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本官死后》 60-70(第1/15页)
桐城魇(十三)
嘉靖十三年七月十四,丑时初。
崔捕快举着灯,强忍着恶心检查着地上的尸体,宋举人远远地站在门外众人背后,捂着嘴,似乎不太想进来。
“刚死没多久,应该是睡梦中被人抹脖子之后又被割了舌头。”说着,他怀疑的目光落在与何秀才同住的客人身上,“你睡得这么死,有人闯进来,杀了睡在你身旁的人你都不知道?”
那客人一听就知道崔捕快是在怀疑自己,他惊恐道:“活人闯进来,小人或许能知道,但若这闯进来的不是活人呢?”
说着,客人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将众人的目光引向了两人同睡的那张床铺的铺边。
宗遥稍稍往前探了下头,一只方圆不过三寸大小的血手印,食指的位置却古怪的有一小节空当,落在床沿印花的被单上,暗红到近乎发黑的颜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犹为瘆人。
这是一只……七八岁孩童的掌印。
“这……这是……”说话的人声音有些发抖,“老郭家刚死的那个……叶子的手?”
店内的年轻伙计讷讷道:“我……我见过小叶子的手……那女娃娃从前没病的时候,经常帮着柳娘子一道在灶房里切菜备菜,她左手的食指被刀坏了,长好后留下了一小条肉疙瘩,看着……看着和这个血印子,真的很像……”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是刚铡了的那只偷生鬼的手?她……她没死透,又……又回来了?”
“说起来……”最先开口的那个僵了一下,“出了这么大的人命案子,咱们都聚过来这么久了,你们看见老郭了吗?”
“他今天白日里满山跑着找媳妇,会不会是累坏了,还没醒呢?”
那一声惨烈的尖叫,把大雨天窝巢里的黑老鸹都给喊醒了,郭茂才除非是被下了昏睡药,否则早就被众人惊醒了。
这么久了,还没过来,多半是出事了。
宗遥敛眉,毫不犹豫地朝着楼梯走。她若是没记错的话,郭家夫妇的卧房,应该是在二楼最里那间。
出事之后客人们都离开了,二楼一片昏暗,刚靠近郭茂才的房门,一股极为浓郁的血腥味便照面而来。
身后传来你匆匆的脚步声,似乎是崔捕快等人赶回来了,他不耐烦地挤开了站在前方的宗遥,呵斥了声:“别杵在这里,妨碍官府办案。”
说着,便一把撞开了上锁的房门。
室内的窗纸整个被风雨打得如残破的浮萍,在雨丝中呜呜地荡着。郭茂才满脸是血地倒在床上,口中的舌头和方才的何秀才一样,不翼而飞。
他的屋内同样也有着一个差不多的血手印,区别是,他的这方,就印在他的右边脸上,只有半截,是朝内的五根手指头,食指处有个缺口。
一道闪电猛地划过窗棂,有人颤声道:“真……真的是那偷生鬼回来了?”
“胡说八道!这世上哪来的什么鬼!”
话虽如此,但崔捕快望向尸首的面色,却是铁青一片。
他们这些巡捕日常出行都会佩刀,自然也用过刀。验尸他不懂,但刀口他看得明白,两具尸体口中丢失的舌头,都是被一刀割掉的。凶手下手极其狠辣凶残,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手软,可见对这二人心中极恨。
在这客栈之中,对何秀才和郭掌柜都恨极,而且身手还要万般利落,不仅下手稳准狠,还能神不知鬼不觉,随意出入客房门于无形。
要知道,无论是郭掌柜还是何茂才,他们房间的屋门,都是从里上着锁的。
而店内的其余客人,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偷生鬼归来的恐惧之中了。
“那张道士不是说,他家的符绝对灵验,一定能将那恶鬼在坛子里封足七天吗?”
“是啊!乡里好些人都买过他的符,贴完之后都说好,从没听说过有跑出来作祟的啊?”
“会不会是因为下雨的缘故?我听人说,雨天阴气比平时要重,那符咒就容易失效,压不住那些鬼祟的东西。”
“啊?那可如何是好啊?”
忽然,楼梯内响起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抱起了存在柜台后方的尸块坛子,就猛地冲进了雨里。
楼上客人惊呼:“老邱!你干什么去!”
这个老邱是郭茂才夫妇的邻居,就住在郭茂才夫妇山下屋子的隔壁。家里也有个六岁的孩子,自小就和小叶子是玩伴。只是听说近来染了风寒,正在家中休养,所以才没和邱家夫妇一道上山来参加祭祀。
“当然是把那害人的东西给赶紧扔了啊!”回话的是老邱的妻子顾氏,顾氏惨白着一张脸,“张天师的符咒压不住了,若是还把那东西放在店里,说不准,咱们都得死。”
边上客人闻言忙道:“咱们?我可不和你咱们,我和人家叶小娘子可没仇。”
顾氏黑红着一张脸:“王保,你这是什么意思?!”
“半月前我路过县衙,正看见你家男人拉着崔捕快说话,凑得近,碰巧听见了两嘴。你家樊哥儿受了风,一直咳嗽,就觉得是隔壁叶小娘子克的,柳娘子不肯将女儿处理了,你们家倒是手长,找上了人家崔捕快,想着让县衙出面替你们威慑人家柳娘子。诸位,我跟你们说,害死柳娘子的事情他们家本来就有份,所以才着急忙慌地将那坛子扔了。可叶小娘子既然已经动怒,咱们就合该好好地将其供奉起来,让其消怒。可姓邱的居然直接将坛子给扔了?这不是明摆着在激怒叶小娘子,好拖着咱们所有人一道下水陪葬吗?!”
“你放屁!”顾氏眼见王保叫破了自家私下的勾当,厉声驳斥道,“我家男人只是向崔捕快抱怨了几句,又没上手杀她!真要说杀,头一个往外说她是偷生鬼的,难道不是死的那姓何的吗?姓何的盘缠花光了,没钱回原籍乡试,就想找郭茂才借两笔,结果柳娘子要拿钱给女儿治病,不肯借。之后没几天,小叶子是偷生鬼的事情就传遍了。”
顾娘子深吸了一口气,涨红着脸大喊道:“这事有我家没我家,摊上了偷生鬼的名声她都是个死!我也是为了我家樊哥儿!樊哥儿自小身体壮实的不得了,莫说头疼脑热,就是冬日里掉冰湖里,都不见打一声喷嚏的,偏和她凑一起时就染上了风寒,这不是她克的是什么?我为自家孩子考量,难道还有错了?”
王保被她硬气地接连堵了几句,不再吭声,只是双掌合十,连念叨了数声:“罪过,罪过,叶小娘子,咱们无冤无仇的,你可别来找我啊,我给你多烧些元宝纸钱,祝你下辈子再投好胎。”
说完,他又举起手掌,对着虚空的方向摇了摇。
不多时,老邱冒着雨回来了。
他大声地对楼上的妻子道:“放心,我把那坛子扔到水里去了,顺着那瀑布,不出半个时辰,它就会被冲得无影无踪。老人说了,这些偷生鬼都是怕水的,只要被水冲走,它们就再不敢回来了!”
一连折腾了大半夜,眼下天光乍现鱼肚白,满室闭塞恐怖的黑暗,被那几缕光亮驱散了不少。
宋举人撑着伞去外面走了一圈,回来后说涨水还没退,联系不上山下,只能暂时先把出事的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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