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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本官死后》 30-40(第14/15页)
但现在有个问题,那六人是如何被选中的?又为何会那般笃定地相信张枣萍一个外县陌生女子的话呢?
难道说……
她心念一动,心中忽然有了几分猜测。
“林照,我好像有些头绪了。”
*
另一边,杭州府。
“卢望,本从父姓方,村子受倭寇侵扰被毁后,父死母改嫁,随继父改姓为卢。”周隐一边说,一边将托人费心搜寻打探来的户籍簿子扔在桌上,“可还要本寺正继续往下说,你和那杜先之妻方氏,究竟是何关系?”
卢望眼神闪烁:“这……这……”
“还有——丽娘!”周隐唤了一声。
丽娘抱着一个沾染了坟土的包袱跨入堂内,随后得意地将其扔到了堂下众人面前。
包袱散落开来,露出来一件年代久远,早已颜色暗沉的喜服来。
方氏一见那喜服,面上的愕然几乎就快要挂不住。
丽娘抱着手臂,朗声道:“我听了隔壁婆婆的话,亲自拿铁锹上了坟山上去挖的。这喜服埋的地方也真够刁钻的,居然埋进了别人家的坟垄里,你也不怕搅扰了英灵,别人家先人大半夜的来找你?”
“等等。”周隐忽然听出来几分不对,皱眉问道,“在别人家坟垄里你怎么找到的?”
丽娘还未觉出不妙,理所当然道:“一个个地挖啊,不然还能怎的?”
周隐赫然瞪大了眼睛:“一个个挖?!你是刨了多少座坟头?!”
丽娘观他表情,终于意识到不对,赶紧眼珠一转,转了话题。
“啊!大人!我跟你说,我在这喜服上,可找到了证据呢!”
方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面色瞬间煞白。
只见丽娘当堂展开了那鸳鸯戏水的红色里衣,堂上众官咳嗽声连连,下意识别开眼去,非礼勿视。丽娘指着那里衣上绣着的“方”字,笑吟吟地问方氏道:“方娘子,这是你的吗?好端端的,你的嫁衣,怎么会跑到别人家的坟堆里去呢?”
周隐眼皮一动,再度顺势,不动声色道:“方氏……你家隔壁那老婆婆当晚可是亲眼看见你穿着这身衣服,从自家院内出来,你如何解释?”
方氏登时失了魂魄:“她……她居然看见我了?”
周隐见她承认,终于沉声道:“红盖蒙面,如何能看清人脸?是你自己做贼心虚,彻底乱了分寸了。”
方氏一愣,继而长叹了一声:“原来如此,大人是在诈供。”
周隐道:“即便本官不使诈供这一出,你这一关也是过不去的。我这……侍女,奉本官之命,费尽千辛万苦挖出来了你的嫁衣,你要如何解释,才能自圆其说?”
方氏低下头,自嘲一笑:“也是,用这嫁衣本也是想着有始有终,没想到,却反倒成了我作案的铁证。”
她抬起头,目光清明,一派坦然地望着台上的周隐:“妾身承认,先夫杜先,非亡于红衣女鬼之手,正是妾身所杀。”
“所以,你这是承认与人通奸何谋,杀死亲夫了?”
“通奸?”方氏笑了笑,随后抬手,伸向了那在炎炎夏日,亦扣得极紧的立领上。
一粒,两粒,三粒。
柔软的布料下藏着的不是雪肤瓷肌,而是一道道火钳并着不知什么刑器做下的疤痕,她又面色冷淡地将自己的长袖也挽起了一些,新伤旧痕,宛若吸附在白芦花上的水蛭,密密麻麻,望之不忍。
丽娘的面上早已是被愤怒填满,望着这些伤口,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天盛宫内的那帮畜生,猛啐了一口:“呸!该杀!”
周隐也蹙起了眉:“这些都是杜先做的?那你为何不报官?”
大明律中,若夫殴妻致其伤残,杖一百,若殴死,则处绞,勿论。
所以,若是方氏有心上告,杜先应当是能得到一定的惩罚的。
“报官?”方氏目向堂上所坐的,杭州府衙内的各位书吏,“杜先是马司使的心腹爱将,大人不妨问问在场诸位,就算哪一日妾身真被打死了,他们会不会帮着我那先夫一起,扣杀我一个通奸的罪名……就像大人,方才脱口而出的那样?”
撞天婚(十)
周隐一愣。
方氏说的,其实未尝没有道理。
虽说律法上对于夫殴妻死是处以绞刑,但也不是没有丝毫空子可钻。只要那丈夫坚称妻子与人通奸,他是为杀奸才杀死妻子,并得到衙门的认可,就可以从轻论,只判杖责。
杜先是马司使的心腹爱将,与杭州衙门内的众人也彼此相熟,真若被判了杖责,顶多也就做做样子。
也就是说,他确实极有可能在殴死方氏后,不受任何律法惩处。
方氏眼中泪如雨珠:“这几年他酗酒愈发严重,妾身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有一次在厨房内生活,他醉酒闯进来,将我一头推撞在生了火的灶台旁,若非妾身命大,只怕当日就要被活活烧死。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何不拖了此贼一道下去?”
一旁与杜先交好的书吏忍不住出声道:“可他毕竟是你丈夫,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挨了几下,又怎能如此残忍就将其杀死呢?”
方氏没有答他的话,只是对着周隐将头一磕:“妾身一人做事一人当,请大人依律,判妾身凌迟!”
周隐望着方式,眼中隐约有几分动容。
但他到底还是一拍惊堂木,叹息道:“莫要再包庇隐瞒,单你一人,是决计做不下这一桩案子的。”
方氏巧借女鬼名目杀夫不假,但她与她丈夫身形与力气差异实在巨大,假如人是方氏一人杀了吊上去的,横梁之上必有多余的擦痕磨损,杜先脖颈上,也不该只有一道索沟。
这是很明显的生吊死的死状,若是她能够将快二百斤的壮汉军士轻易拉起,那平日里,又何至于被打得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说着,他视线转向卢望等三人:“你们若还算是个男子,就莫再侥幸隐瞒,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替你们四个顶罪。”
卢望满心满脸都是愧疚,到了这个余地,再隐瞒下去也没有必要,于是,他对着周隐磕了个头。
“这都是小人的主意,方氏是小的远亲,幼年时关系甚好,是小的不忍心看她受苦才愿意帮忙,他们两个都是被我拉进来的。”
“这怎么算是你拉进来的?”卢望身旁一人横眉道,“这姓杜的仗着自己是马司使的心腹,平日里两面三刀,坑害兄弟的事情还少了?哪个不小心得罪了他,他就心生嫉恨,故意将人送进前锋营里,等人死了,侵吞人家的抚恤银不说,还伙同临海那姓顾的神婆,将人家的妻女遗孀算计倒卖!”
“顾神婆又是何人?”
一旁的书吏忙道:“回大人,此女乃是台州府的官媒,奉府衙之命,专为配天婚的男女制签、配签的。”
那人咬牙切齿道:“我那小侄女,被他们造假签条配给了一个受了伤退下来的瘸子!这丧尽天良的东西,今日老子弄死他,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大人,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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