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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诈玉帛》 120-130(第9/20页)
出去。后来您搬出侯府,不知去了哪儿,二月份我又听坊间传闻,说您住进了陛下赐的宅子。我担心那宅子里有陛下派来的人,不敢上门,一直等到您出来卖扇子,才有机会跟上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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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令容微微叹了口气:“真是阴差阳错。我被侯爷休了后,就借住在崇福寺,但用的是假名,所以你找不到我。过年后陛下留我在皇宫里暂住,二月才出来,好在终是遇上你了。你弟弟一家呢?”
“监视我的侍卫大概以为我死了,没对他们做什么。我决定来崇福寺找您之后,才去和他相认,劝他们搬得远远的。四小姐,我把什么都和您说了,绝无虚言,您责罚我吧!”
芸香一边哭一边重重地磕头,没几下就捂着心口倒在地上,嘴唇发紫,颤着手从怀中摸出一个药瓶,艰难地吞了粒药,满头都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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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令容神色复杂地扶起她,让她躺在榻上:“等你好些了就走吧,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四小姐,您不怨我吗……”芸香虚弱地道。
“人死不能复生,我就算杀了你,父亲和那么多人也不能活过来。你害死了人,上天已经降下惩罚,我不想干涉你的因果,你好自为之吧。”
她语气淡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流出悲悯之色,犹如堂上供着的观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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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极是佩服她的修养,假如换成自己,肯定做不到这么宽宏大量。
芸香也被虞令容的态度所震撼,在榻上惭愧地抽泣。一盏茶后,她缓了过来,冲虞令容磕了几个头:“四小姐,您保重,一定要小心宫里那位。”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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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问:“芸香姑姑,你宫里的相好叫什么名字?我猜就是他把你的行踪给卖了。”
芸香目色黯淡:“他姓杨,原来在内侍省当班,主子们叫他旺儿。”
门外响起青棠的声音:“夫人,时候不早了,咱们得在宫门落钥前回去。”
“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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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让芸香先走,随后依依不舍地和虞令容说了几句话。
虞令容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道:“阿灵,你在宫中千万要谨慎,当心身边有芸香这样的人。等王爷回来,你把此事告诉他,陛下的城府非常人能比,王爷打了胜仗,恐怕功高震主,你们要未雨绸缪。我这就写信给你哥哥。”
“嗯,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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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崇福寺的山门,叶濯灵心头的阴霾仍旧挥之不去。
今日她有了一桩意外的大收获,却又印证了心里那个最坏的结果——芸香说得再清楚不过,幕后主使就是当今天子陆祺。
她仔细地捋了一遍虞将军造反的前因后果,思绪豁然开朗,又不免心乱如麻。这个年轻的皇帝披着一副温文可亲的皮囊,却装着一肚子坏水,先设局,再做好人,病殃殃地坐在龙椅上把权力越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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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将军起兵,对皇帝来说是一举数得。一则能让先帝的残余势力化为灰烬;二则利用虞家对大柱国的仇恨,培植她哥哥作为羽翼,把韩王世子打磨成对付大柱国的利刃,顺便还疏远了陆沧和段家;三则虞家兵败,抄家灭族,能震慑有反心的王公大臣。如果虞旷在邰州打赢了,段家就会遭受重创,皇帝乐见其成,他也根本不怕虞旷打到京城,因为卓将军掌管京畿十二万兵马,在人数上比虞家的兵多一倍。
段元叡是“吃丹药暴毙”的,跟皇帝没关系;虞旷是“想不开要清君侧”,被段元叡和陆沧在战场上杀死的,跟皇帝也没关系;陆沧的致命伤,是段家养的死士导致的,要是因伤讨伐不利,死在战场上,都是造反的嘉州军干的,跟皇帝还是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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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清清白白的局里,韩王府明明受到了牵连,却要管皇帝叫恩人,本该拥有的头衔和俸禄成为了恩赐。失去父亲的虞令容想给家族平反,于是看准时机献出祖产,递上崔家谋反的证据,只获得了一座小宅子,倘若没有芸香揭露真相,她这辈子都会对皇帝感恩戴德。
甚至朝堂和民间都在说陛下是好人,就是耳根子软,宠信康承训这等佞臣,让他进谗言杀了好几个臣子和崔夫人,逼反了段家的兵。
叶濯灵坐进车里,深深地吸气,耳边回响着陆沧接到圣旨后的那句话——
“我想,陛下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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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陆祺怎会不知他劳苦功高的三哥受了重伤?段家失势后,大柱国散养在各地的那些死士,逃跑的段珪是使唤不动的,只有把崔夫人关进诏狱、控制住魏国公府的陆祺有这个本事。
……人的心思怎么可以坏到这个地步?
叶濯灵恨不得把这个始作俑者剐上三千刀,要不是他叫芸香送了那封信,韩王府哪会背上叛党之名?爹爹哪会死在段珪这个草包手里?
总有一天,她要为爹爹讨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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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圆,快上车,我们回去了!”她掀开窗板。
申正过后,崇福寺的香客陆续散去,山门外的骡马驴车一辆接一辆驶向官道。小狐狸在温暖的草地上打滚,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毛茸茸的尾巴一摇一摆,大有走累了要在这儿睡觉的意思。
“绛雪,给我把它拉上来。”叶濯灵捂着头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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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去抱汤圆,旁边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叫起来:
“小狗狗!我要和小狗狗玩!”
“乖,那是别人家的狗……”她母亲尴尬地对绛雪笑了笑,牵着女儿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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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大嗓门在空中荡了个来回,飘进树下的一顶轿子中。里头坐的老太太撩起车帘瞧了眼,轿前的丫鬟笑道:
“老祖宗,就是杏林庵外和您打过照面的那个姑娘,她的小狗太可爱了。”
“唉,我在青川县也养过狗。我家那只大黄没福气,辛辛苦苦看了一辈子家,再活两个月,就能跟我来京城享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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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道:“一会儿大人来接您,您让他再买一只,京城什么样的狗都有。奴婢听说大人当值的廷尉府里还有个训犬司,那里的大狼狗可威风了。”
老太太道:“我一把年纪,就不给儿子添麻烦啦。他调来京城做事,日日都忙成那样,这不,叫他来接我,等了半个时辰还没个影儿……来兴,老爷说的是申时还是酉时?”
抬轿的四个脚夫坐在树下休息,轿子边站着个二十来岁的家丁,七尺多高,穿着青衫,用巾帻裹着头发,定定地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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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兴,又发呆,老祖宗叫你呢!”丫鬟抱怨。
“啊,老夫人……您说什么?”家丁回神,眼神茫然。
丫鬟就没见过这么不懂事的下人:“老祖宗问你,老爷是申时还是酉时来接她!主子坐着,你得弯着腰回话。唉,教了你几遍还记不住……”
家丁弯下腰,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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