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玉帛: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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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沧看了眼好奇的汤圆,否认:“我不抽。”

    “你骗谁呢!”叶濯灵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谎言,“昨天曹五爷带我们去船上抹骨牌的屋子,里头有一架半人高的银水烟,你看了它好几眼,吴长史还问你要不要搬到房里。”

    汤圆的胡须兴奋地抖动着,用尖牙咬她的衣摆,被叶濯灵按头到盘子里吃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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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沧不悦,捂上汤圆的粉耳朵:“小孩儿在这,我说抽烟,不把它教坏了?我不抽旱烟,水烟很久没碰过了,这东西抽多了,没事儿就想来上两口,行军在外不方便。”

    “烟草是什么味的?我爹从来不让我抽旱烟。”叶濯灵也好奇。

    陆沧本来不想回答,经不住她软磨硬泡:“水烟是烟叶子里加果子和香料,用水滤一遍,劲头比旱烟小得多,你顶多抽出果子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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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我想抽烟。”她直白地道。

    众目睽睽之下,陆沧怕她又来上一整套“夫君骗我好伤心”的戏码,只得胡乱应了,又强调:“只能抽几口,回了府没有烟给你抽,我也不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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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午饭回到大船上,叶濯灵被太阳晒得困倦,本来挨着枕头就要睡,结果那小侍卫太殷勤,衣裳还没来得及换,就匆匆地把骨牌室里那架银水烟送来了,还给了两匣烟丝,说是混了干果和蜂蜜的上等货,抽起来香甜。

    这形似烛台的水烟有三尺多高,银质的外壁雕着石榴花纹,最下面是个装水的琉璃瓶,瓶口伸出一根半长不短的竹管。烟壶最上端有只宽盘子,顶部是一个带着银盖子的小花碗,用来盛烟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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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濯灵看到它,噌地从榻上坐了起来,催促陆沧教她抽烟。陆沧无法,打开两个金匣子,取了其中一包烟丝放入碗中,又在上面压了一块银骨炭,待烟草燃起来,就半掩上盖子。

    柚子的清香升腾在空中,混着浓郁的陈皮和蜂蜜味,把叶濯灵熏得赶紧捂上鼻子:“你就非得挑这一包……”

    汤圆在隔间也连打几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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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沧觉得这股香气确实比一般的烟丝浓烈不少,不过他倒很喜欢橙柚香橼、黎檬子和佛手瓜的气味。他在家为了养狐狸,把这些果子味的澡豆香饼都收起来了,今日难得碰到,便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竹管深深地吸了几口,吐出白茫茫的水雾,两道长眉舒展开。

    “很舒服吗?”叶濯灵跃跃欲试,“你快换一包,我也试试。”

    陆沧抽着水烟,身子懒懒地靠在软垫上:“你叫他们再拿一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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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濯灵看他抽得通体舒泰,分明就不想让位置给她,嘟着嘴出门唤人,不一会儿就搬着另一架水烟回到卧室。

    陆沧帮她把第二个匣子里的烟丝点上,这一包气味更甜。叶濯灵学着他咬住竹管末端的银烟嘴,倾尽全力一吸——

    “咳咳……好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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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瓶里装的是雪白的牛乳,烟丝是桃子干加薄荷,她猛地将水汽吸入肺里,尝了满口薄荷的清凉和桃子的甜香,还夹着一缕奶香,完全没有呛人的烟味。

    陆沧见她跪在地上,仰头呼呼地吐着气,可就是吐不出烟雾,看得好笑:“我教你。”

    他一张嘴,吐出一个圆润的烟圈来。叶濯灵“哇”地凑到他身边,亮着眼睛摇他:

    “好圆啊!你再吐一个泡泡,再吐一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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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沧有种教小姑娘做坏事的负罪感,可她颊上的小梨涡太能迷惑人。他吐出一连串的烟圈,听到她鼓掌喝彩,笑着一伸胳膊,把她搂进怀里,细细地讲起诀窍来。

    叶濯灵一点就透,很快就学会了。夫妻俩靠在一块儿吞云吐雾,一个吐柚子味的烟圈,一个吐桃子味的烟圈,把房里熏得处处是果香。抽着抽着,烟丝燃尽了,碗中只剩一点灰烬,她困意上来,抛下竹管,窝在陆沧胸口蹭了几下,倒头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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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105龙抬头

    陆沧是被晃醒的。

    两架银水烟依旧在地毯上矗立着,反射着烛火的光芒,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夫君,今晚镇上有舞龙灯,你不去我就一个人去啦。”叶濯灵双肘撑地,趴在他脑袋边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他的皮肤上,“我叫了你好久,你怎么才醒啊。”

    叶濯灵睡着之后,陆沧一闭眼也跟着睡了。往常她动动手指他就会醒,今日可能是在海上被太阳晒得头晕,又喝了酒抽了烟,午后才睡得这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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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陪你去。”他坐起身,叼着发带把头发重新束了一遍,手臂有些麻,笑着捶了捶,“夫人又长了几斤,压着我穴位了。”

    “谁压你了?你不要血口喷人。”叶濯灵责怪地瞪他,“都快戌时了,我等你半柱香,过时不候。”

    “用不着,我洗个脸就走。”陆沧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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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动作迅速,从净室里出来换了身宽松的黑袍,就牵着叶濯灵出门。二月二龙抬头,白沙镇的集市人流如织,有本地的渔民农户挑着担子卖货,也有外来的客商来铺子里讲价,四衢八街灯火如昼,口音混杂。

    龙王庙前搭起了戏台,庙祝戴着厚重的面具又唱又跳,看在叶濯灵这个外乡人眼中分外滑稽,但百姓们都虔诚地祈祷今年风调雨顺,于是她忍住了没笑出来。龙灯停放在龙王庙里,庙祝上香供奉后,二十几个壮丁头戴红帽,腰扎红花,手持竹竿举着龙身鱼贯而出,大家都争相去摸龙须讨个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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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龙队绕着镇子转悠,哪户人家出了银子、摆了供果,就去那家舞上一刻。叶濯灵拽着陆沧跟在龙灯尾巴后面,半个时辰过去,她就看腻了,折回饭庄林立的那条街觅食。

    “我带你换换口味,脚夫常去的小店才正宗,咱们吃个新鲜。”陆沧指了一家挂着酒幡的小棚屋。

    棚子下搁着几张方桌,中央垒起土灶,架着一口巨大的铁锅,店主舀水做汤,放入姜葱椒盐,煮得热汽滚滚,边上摆着八个大笸箩、两只大水缸,里头是退潮时捞上来的海螺海贝、虾蟹杂鱼,个个活蹦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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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夫们不舍得花钱点单独的小锅,在笸箩和缸里挑挑拣拣,装满一笊篱,直接放到大铁锅内烫熟,聚在瘸了腿的木桌旁吃得满头大汗。陆沧多给了几文钱,单占一张方桌,要了两个铜锅子,一个是粥米锅,一个是清汤锅。粥米锅是山药、芋艿混合碎粳米熬煮而成,里头还放了笋干和蘑菇,食客将海味在滚沸的粥里一样样烫熟,最后再吃粥,鲜得要掉眉毛;清汤锅则是大铁锅分出来的汤底,只需将对虾、蛏子、墨斗等易熟的食材在水里汆烫片刻,夹出来蘸着油碟吃,越半生不熟就越鲜。

    叶濯灵一个人吃掉了一整盆海味,蛏子壳堆成了小山,最后坐着吃不下,她松了裤腰带站起来吃。野猫野狗闻着味儿跑过来,在她脚下流哈喇子,可惜她把壳唆得太干净,狗看了都要哭,陆沧从自己碗里丢了些残着肉的鱼骨头喂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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