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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诈玉帛》 60-70(第2/20页)
我怎么觉得你希望我娶她?”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银莲拍桌而起,忽然发现自己的动作好像太激烈了,不自然地捋着耳边的发丝,“谁娶了她,对徐家都是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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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希望大公子不要娶卓小姐。徐太守派丫鬟跟她说过,如果婚事不成,就让大公子娶郡主,这正合了郡主的意,有徐家这个靠山,郡主就可以继续报仇了。
但卓小姐嫁给徐季鹤……这也是她不愿看到的,她说不清为什么,只要一想到他们两拜堂成亲的样子,她的心思就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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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季鹤盯着她的涨红的脸,沉声道:“你从云台城送给我爹的信,我看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大哥的婚事不成,他就可以娶襄平郡主,让我们徐家给她出钱出力。你来京城,是不是来找郡主的?”
银莲的心脏突地一跳,在他审视的目光下闭口不言,手指下意识抓紧桌沿。
徐季鹤见她默认了,“呵”地笑了声:“我大哥是徐家的嫡长子,郡主虽说封号还在,却是嫁过人的女子,她的母亲还是胡姬,你们凭什么认为我爹会让大哥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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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莲听他如此说,目露震惊,刚才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瞬间无影无踪,气愤地叫道:
“待字闺中如何,嫁了人又如何?你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哥,打心眼里看不起人!难道这世上,只有嫡的配嫡的,庶的配庶的,婢女配小厮,胡姬配胡人,串了血统的活该一辈子被两边瞧不起?四公子,我实话同你说,就是徐太守叫我来京城找郡主的,你的见识比你爹要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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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贩夫走卒的女儿,四书五经我看不懂,折子戏却听了不少。秦始皇汉武帝,他们的亲娘都是二嫁,前朝还有个傻子皇帝的老婆,被外族人抢走,照样继续当皇后。更别提戏班子经常演的《昭君出塞》,那王昭君嫁了老单于,老的死了又嫁小的,也没见人家嫌弃她,我们听戏的人都说昭君可怜、为国献身,从没有看不起她的。就说胡姬,你可看过一出《马腾助曹》?那马腾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人,身高八尺有余,相貌堂堂,他的娘就是羌人,外族人和中原人生出的孩子高大壮实,这就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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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郡主有赤狄血统,可那又不是她能选择的,老王爷辛辛苦苦镇守边疆,她费尽心血在后方筹措军饷,赤狄打过来的时候,你们这些住大宅子的贵人又在干什么?你爹给你大哥和郡主定了娃娃亲,是徐家善待百姓积来的福气,她天仙似的容貌,配你大哥是给子孙后代长脸了,不然你侄儿侄孙去迎亲,新娘子个个都像卓小姐那样,哭着喊着不愿嫁!”
银莲一口气说完,灌下一整杯茶,只觉酣畅淋漓,胸臆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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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前的徐季鹤怔怔地坐在凳子上,似是被这一长串说辞震住了,过了许久,他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磕,蓦地站起身。
银莲吓得后退一步,这时才生出后怕,她方才……好像骂了他?
不对,没有吧……她说得太快,自己也记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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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话本子里写的情节,他一气之下应该掀桌子,把为她买的板栗核桃茯苓糕洒一地……
那可不成呀,冬天的糕点很贵的!
银莲眼疾手快地把两个油纸包提起来,藏到身后,紧张地搓着指尖,却见徐季鹤弯下腰,扎扎实实地对自己拱手一拜:
“赵姑娘,我在大牢里说的那句话不对,你原谅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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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莲懵了:“什么话?”
“我说你是个女流之辈,没出息。”他郑重道,“我才没出息,你说的很对,我是有些瞧不起人的习气,往后都改了。但我从来没有瞧不起你,只是没见过郡主,所以妄言了。”
这下倒把银莲弄得支支吾吾了:“我只是说说而已……四公子,你拜我干什么,快起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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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季鹤依然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微微侧首,从袖子上方极快地瞄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道:
“我们士族行这个礼给人道歉,一般都是要那个人扶起来的。那个人不受,就要下拜,下拜还不受,就要像廉颇那样负荆请罪了。廉颇你知道是谁不?就是戏台上常演的,和蔺相如闹了矛盾最后又和好的那个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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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莲扑哧笑了,在他胳膊上一推:“好了好了,我受了……哎!”
徐季鹤直起腰来的那一刹,闪电般隔着袖子握住了她的手,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问:“那你是不是想让我娶卓小姐?”
银莲的笑凝在嘴角,手里的油纸包“啪”地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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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僵持了很久,徐季鹤没等到回答,慢慢地松开了手,睫毛敛住目中的神色,只低低说了一句:“希望你尽早找到郡主。”
银莲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那句话即将冲出口,又像风中的烛火,摇晃了几下,“扑”地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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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是最重要的,她会帮郡主完成心愿。
房里冷冷清清,没有点灯。银莲在昏暗中拾起纸包,玫瑰茯苓糕的甜香味蹿入鼻子。这是她最喜欢吃的糕点,此时拈起一片送入嘴里,甜中带着苦,难吃得要命,她的眼睛都湿了。
“一定是厨子做坏了。”她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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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062玲珑泪
广德侯府。
西院的早梅寂寂而开,月光在窗纸上勾勒出几条花枝的影子。叶濯灵走过窗下,听到暖阁里传出絮语,她捧着熏炉进屋,屏风后的美人一袭白衣,侧坐在榻边,乌发间露出一段净瓶般的颈项,正轻柔地抚摸着小狐狸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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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圆懒洋洋地躺在锦绣堆里,两只前爪抱住虞令容的手,眼神迷离地望着她,一边猫咪似的哼哼,一边舔着嘴皮子,淌下几丝口水。
叶濯灵见它这副嗑了五石散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嫉妒狐狸还是嫉妒人,在茶几上放下熏炉,用目光告诫它——
我没摸别的狗,你也别太过分,连尾巴都要送给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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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令容与汤圆说了一会儿悄悄话,把它抱回狗窝,叫叶濯灵过来:
“阿灵,我有话同你说。”
虞令容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身边:“你识字,连我们府里几个难认的匾额也会读,可有人教过你读书?”
叶濯灵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开始警惕,难道她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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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柔和洁净的香气从她的中衣上飘来,叶濯灵的神思立时变得悠悠荡荡,忍不住嗅了几下,克制住往她身上蹭的欲望,头脑晕晕地回答道:
“是我之前的夫君教的,他是个附庸风雅之人,得了空便看些诗词歌赋。我学得不精,只会认,不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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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令容问:“可我看你手上有一点握笔的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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