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反派就是我吗?: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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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声响,从我身后传来。

    不是风声!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猛地转过身,枯枝横在胸前,心脏狂跳。

    身后,是来时的路,嶙峋的岩石,扭曲的灌木,以及那条寂静的分界线。什么都没有。

    错觉?还是风声刮动沙砾?

    我屏住呼吸,凝神倾听。只有寒风永不停歇的呜咽。

    我缓缓转回头,再次看向那只荧光蝴蝶的遗骸。

    然后,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蝴蝶旁边,那道分界线的灰白土壤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

    字迹极浅,像是用极细的树枝在浮土上匆匆划出,笔画却异常清晰工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和……古老意韵。那不是我所知的任何一种文字,弯弯曲曲,带着奇异的角度和连接,像某种符咒,又像星图的一角。

    我从未见过这种文字,但就在目光触及的瞬间,几个音节和含义,如同冰水灌顶,直接烙印进我的意识深处:

    【逾界者,食尘】

    什么意思?

    逾界?是指跨过那条暗金色流光?还是指踏入了不该踏入的领域?

    食尘……是警告?是诅咒?还是陈述一个事实?

    我死死盯着那行陌生的字迹,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升。这字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谁写的?是他?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猛地抬头,环视四周。暮色苍茫,荒原寂寥,除了我和地上这只死去的蝴蝶,以及这行凭空出现的字,再无他物。

    没有身影,没有气息。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冰冷。不是来自前方灰白平原,也不是来自身后紫黑恶地,而是……来自这条分界线本身?或者,来自写下这行字的存在?

    我后退一步,枯枝尖端微微颤抖。

    那行字静静地躺在那里,在逐渐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权威。

    蝴蝶的荧光,映在字迹旁边的灰白土壤上,晕开一小圈柔和的光晕,却更添诡异。

    我站了很久,直到最后的天光彻底消失,那行字迹隐入黑暗,只剩下蝴蝶翅膀那一点微弱的月白荧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孤独地亮着。

    我没有再试图触碰蝴蝶或那行字。

    也没有继续沿着分界线向前。

    我在原地找了一块背风的岩石,蜷缩着坐下,眼睛却不敢离开那只荧光蝴蝶和它旁边黑暗中的那片区域。

    “逾界者,食尘。”

    那冰冷的音节和含义,反复在我脑子里回响。

    我跨过了流光。所以,我是“逾界者”?

    “食尘”……我会死在这里,化为尘土?还是说,有更可怕的含义?

    这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风声似乎总夹杂着模糊的呓语,眼前不断闪现破碎的星光、灰白的涟漪、暗金色的流光,还有那只静静发光的蝴蝶残骸和那行冰冷的字。几次从浅眠中惊醒,冷汗涔涔。

    天亮时,我第一时间看向昨晚蝴蝶所在的地方。

    蝴蝶还在。荧光在暗淡的晨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它还在那里。

    而那行字……

    消失了。

    分界线上的灰白土壤平整如初,仿佛从未被书写过。只有几道极浅的、可能是风吹或小动物爬过的痕迹。

    是幻觉?还是被风沙掩埋了?

    我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检查那片土壤。非常平整,连昨晚我看到的笔画凹痕都找不到一丝。

    不是掩埋。是彻底“消失”了。

    就像它从未出现过。

    但脑子里那冰冷的音节和含义,却清晰得刺骨。

    我看向那只蝴蝶。它依旧静静地躺着,翅膀上的破损和焦痕在晨光下更加明显。

    我犹豫再三,最终,没有再去碰它。也没有试图带走它。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地方,然后,转过身,做出了决定。

    不再沿着分界线走了。

    那道流光指向左右,我选择了右,遇到了这只蝴蝶和这行字。左边呢?会不会有别的什么?

    更重要的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以及“逾界者,食尘”的警告,让我对继续沿着这条明显“特殊”的分界线前行,产生了强烈的抵触和不安。

    我需要离开这条线。

    我选择了垂直于分界线的方向,向着紫黑恶地的深处走去。不再刻意追寻任何痕迹,只求远离那条线,远离那警告,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喘口气,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恶地深处,景象更加荒凉可怖。紫黑色的土壤有时会呈现出暗红的脉络,像干涸的巨大血管。扭曲的植物更加稀少,且大多带有尖锐的毒刺或分泌着粘稠的、散发恶臭的汁液。空气里的腥味浓得化不开,吸多了让人头晕目眩。

    我走得更加艰难,体力消耗极快。白天尚且能勉强辨认方向,寻找可能的水源和食物(尽管极其稀少且难以下咽),到了夜晚,则完全是在黑暗中摸索,全凭运气避开沟壑和危险。

    又过了两天,我几乎到了极限。干粮早已耗尽,能找到的“食物”越来越少,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又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嘴唇干裂出血,喉咙肿痛,每一次吞咽都如同刀割。头重脚轻,视线时常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知道,我快要不行了。

    也许,那句“食尘”,很快就会应验。

    第34章

    就在我意识开始涣散, 几乎要放弃,任由自己倒在某块岩石下等待终结时, 我闻到了一丝不同的气味。

    不是腥气,不是硫磺味,也不是腐烂植物的臭气。

    那是一丝……极其微弱的,水的清甜气息。混合着一点……青苔?或者潮湿泥土的味道。

    在这片干燥、死寂、充满毒气的恶地深处,这丝气味如同甘霖,瞬间刺激了我濒临麻木的神经。

    水?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分辨气味传来的方向。是左边,一处被几块巨大紫黑色岩石半包围的低洼处。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我,用尽最后的力气,跌跌撞撞地朝着那个方向挪去。

    绕过那几块如同巨兽獠牙般的岩石, 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陷的坑。坑底,竟然真的有一小洼水!

    水色不是墨绿或浑浊, 而是呈现出一种相对清澈的、带着淡淡乳白色的光泽,像稀释了的玉髓。水面不大,只有脸盆大小, 深度也不过一尺。水洼边缘的石壁上, 生长着一些极其稀薄的、暗绿色的苔藓, 正是气味的来源。

    水!

    我几乎要扑上去,但残存的理智拉住了我。恶地的东西, 尤其是水源,绝对不能轻易触碰。很多看起来清澈的水, 可能含有剧毒,或者寄生着可怕的微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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