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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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邻居的心情,邻居的死活,本质上是她最无所谓的东西。

    祝雨山明知她会这样,但看到她平静的双眸,体内魔气还是翻涌。

    “我已经不是凡人了。”他冷着脸开口。

    正在给他涂药的石喧停手,再次看向他。

    “我不是凡人了,你也不是,”祝雨山重复一遍,“情劫已经结束,你没必要勉强自己,给一个你根本不在乎的人上药。”

    石喧:“我没有勉强……”

    “你的意思是你在乎我?”祝雨山漠然打断,“既然在乎,那重逢当天怎么不给我涂药?揣着夜明珠吃饭那日怎么不给我涂药?之后我夜夜都来,你躺在床上装死的时候,怎么不给我涂药?”

    石喧只是想说没有勉强自己,却得到了这一大串的回应。

    多年未见,他的话好像变多了。

    眼前的男人已经被她扒得只剩一条亵裤,说话时虽然神情冷淡,但胸膛却起伏得厉害,身上那些斑驳的伤口跟着颤动,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石喧斟酌许久,回答他的问题:“重逢那天,我没有药,而且我以为你会自己上药。”

    祝雨山神情微动。

    石喧:“后来你说我做饭难吃,我才不要给你涂药。”

    石头没有脾气,但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祝雨山眯起眼睛:“那现在为什么给我涂了?”

    石喧:“因为我知道你在撒谎,我做的饭根本不难吃。”

    虽然她对人世间的爱恨情仇,一向没有太深切的认知,但也知道有的时候,恨与坦诚是反义词。

    石喧:“我决定原谅你。”

    “你原谅我?”祝雨山气笑了,额角青筋直跳,“我是不是该说谢谢?”

    石喧看了他一眼。

    尽管已经过去很多很多年,石喧对祝雨山而言,仍然是一本翻开的书,上面写了什么都明明白白。

    比如现在,她的脸上就写着:不需要,但你实在想道谢也可以。

    他竟然被一个轻易就能读懂的人,骗了这么多年。

    祝雨山神色木然,明知是自虐,却还是问:“若我说我没有撒谎呢?”

    石喧一顿。

    “你是不是就会继续装死,任由我流干了血,亦或是伤口溃烂而亡?”祝雨山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石喧,你在乎我的生死吗?”

    石喧静默良久,说:“你不会死的。”

    又是避重就轻的回答。

    祝雨山闭了闭眼睛,突然攥住她的手腕:“那你就别给我涂药了。”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幼稚可笑,像是讨不到糖吃的孩童以死相逼,偏偏以死相逼的对象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连看他的眼神都只有冷漠。

    他心烦不已,一时间自厌情绪到达了顶点,但还是没办法自控——

    “你可以试试看,看我会不会死。”

    他的声音虽哑,但坚定有力,势要搅动她的情绪。

    石喧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踮起脚,在他还在流血的肩头上落下一吻。

    祝雨山:“……”

    第66章

    偌大的寝殿突然寂静无声。

    石喧仿佛无事发生,又挑了一团药膏,涂在祝雨山的小腹上。

    药膏很凉,凉得沟壑分明的小腹剧烈地收缩,肌肉颤动紧绷。

    祝雨山缓缓吸了一口气,

    声音粗糙如砂砾:“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做了那么多年夫妻,石喧偶尔也是能读懂他的。

    比如他现在这个问题,看似没头没尾,她却知道他在问刚才那个吻。

    “你的眼睛很红,像是要哭了,说明疼得厉害。”她说。

    祝雨山定定看着她:“那又如何?”

    石喧:“你说过的,我亲一下你就不疼了。”

    祝雨山微微一怔,猝不及防地被拉回了四百多年前的某个下午。

    大约是流年不利,他有一段时间总是受伤,每每都要让娘子帮忙上药。

    肉身凡胎,再故作无事,也是会疼的,疼得最厉害的时候,眼底总是控制不住泛起泪意。

    一到了这样的时候,娘子就会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她没什么表情,但直愣愣的眼神,被他定义为‘忧心忡忡’。

    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反应时,他为了安抚她,便笑着说了句:“没事,你亲一亲我便好了。”

    当时只是想让她亲一亲自己的脸,又或者唇,没想到她突然俯身,亲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她的唇是软的,颜色是浅的,但亲过之后,便沾染了他的血迹,好像涂了一抹不均匀的口脂,平白生出一分妩媚。

    那一日他看了她很久,好像真的不疼了。

    再之后,他每次受伤喊疼时,都会得到这样一个吻。

    而今日,而此刻,她的唇上再次沾了他的血迹。

    “……连我是谁都差点忘了,还记得我说的话做什么。”他轻声质问,像是问她,也像在问自己。

    石喧忙着给他涂药,没听他说话。

    看着她专注的模样,祝雨山喉结滚动,却什么都没说。

    明知过往种种皆是假象,明知她不会因为他受伤而忧心忡忡,但他还是指尖一动,想帮她擦掉那一抹血色。

    但直到那点红在她唇上干涸,他都没有碰她。

    由于祝雨山还算配合,石喧很顺利地帮他上完了药。

    药膏涂在身上,需要晾一会儿才能穿衣裳,祝雨山站在那里不动,石喧也不动,两个人安静的等,不知道在等什么。

    空气突然变得沉默。

    昔日的百年相处里,他们之间时常这样沉默,但每一次无意间的对视,都透着别人挤不进来的融洽和默契。

    或者说,是祝雨山单方面认为的融洽和默契。

    如今也是沉默,却好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分隔两边,明明离得很近,却好像在不同的世界。

    祝雨山不是石头,无法忽略这其中的落差,于是待身上的药膏一干,便披上衣裳转身离开。

    他快走到门口时,石喧突然开口:“祝雨山。”

    是祝雨山。

    不是夫君。

    但祝雨山还是停下了,略微侧目问:“做什么?”

    石喧看着他身上漂亮的衣袍,语气古井无波:“你说过,我只要猜到你为什么抓我,就会放我离开。”

    祝雨山静默许久,转过身来与她对视。

    “我已经猜到了,”石喧看着他的眼睛,“是因为我骗了你,害你蹉跎四百多年,还伤及自身,你恨我,想报复我,才将我抓回来。”

    没有戏班子和闲聊的人打岔,寝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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