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 175-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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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故意从苍生楼上摔下来,也是他半路插手,虽然没有搅成局,但行为很是可疑,于是我把他从姜立身边要了来,趁着祈福带去了宝光寺,除之而后快,他的胸口附近被乌金铁扇所伤,身上其他地方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按理说活不成了的,怎么会还活着呢?甚至到了姜立身边。”

    祁未极这么古怪的一个人,她感受到了威胁,怎么可能把他要了过来后就放任不管。

    于是趁着宝光寺祈福,把他一起带了去,庄怀砚在外面杀西凉人,她在里面杀祁未极。

    反正西凉人刺杀是事实,祁未极又是她身边的小太监,事后大可推到西凉人身上,太监护主而死这样的结局不是很好吗?

    只是她没想到,祁未极竟然没死成。

    “宝光寺那次?”郑清容仔细回想了一下。

    那是她跟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达成合作的地点,当时庄怀砚引着她来见姜致,就看见姜致把某个人从水榭推进水中。

    不过她只来得及看见那人身上的一片衣角,没看见具体穿着打扮和相貌,并不知道是谁,后面姜致也没说杀的是谁,只笼统地说是该死之人,没有滥杀无辜。

    左右她先前看见庄怀砚杀的都是西凉人,也就把姜致这所谓的该死之人理解成了西凉那边的。

    现在忽然告诉她,杀的是祁未极,这是死而复生?还是早有预谋?

    “据我所知,他是在霍羽册封典礼上再次出现的,当时霍羽故意引来一场雷雨逃避入姜立后宫,是他为姜立躲开一道劈下来的响雷,过后没多久便被晋升为从五品内给事,负责出入宫禁宣诏传旨之事,我几次被姜立宣进宫,都是他来传唤的。”郑清容道。

    她对祁未极这个人了解不多,更没有多加注意,能知道的只有这些。

    自打她查完泥俑藏尸案从岭南道回京后,出入紫辰殿都是他来负责,不再像第一次敲登闻鼓检举刑部司贪腐那样,是内侍监孟平来接请。

    “册封典礼,也就是丹雪和我离开京城前往南疆之后。”庄怀砚面色难看,“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倒像是有意避开我们,当日怕不是偷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郑清容颔首:“他应该早就知道我是女子了。”

    在皇帝身边当差的人,知道了这样的秘密却没有告发,她可不认为他和姜致、庄怀砚她们一样,是为了她好。

    一直不说只怕是等时机到了才说,就像霍羽的男子身份那样。

    之前祁未极那些若有若无的接触和提醒,现在想来,倒是有意接近她的意思。

    先是有意接触安平公主,被安平公主察觉后,现在又有意接触她,怎么看怎么可疑。

    再想得深一些,郑清容又发现了蛛丝马迹。

    当初中匀和北厉同时求取与民同乐图,姜立派人来请她入朝议事的时候,祁未极就状似无意说过。

    “陛下无意起兵戈,郑大人今日入朝论事还需多加考虑。”

    那时他是不是就知道她会选择中匀。

    去中匀送画,势必会遇到在新城附近的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那些死士恐怕不只是来保护她的,也有混淆视听的成分在。

    毕竟他这个已死之人重新出现在人前,只要和安平公主她们撞上,就会立即被戳破。

    可惜那个时候她们并没有提起他,安平公主没想到他还活着,她也没料到当初被杀的那个人是他,再加上她们的注意力都被那些死士给吸引了去,他也正好躲过了那次危机。

    这次她再度和安平公主、含章郡主她们在南疆相聚,他那边估计也知道这事应该瞒不住了。

    接下来他会怎么做?

    祁未极、孟平、荀科……

    脑中依次浮现这三个人的名字,郑清容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案,若有所思。

    荀科帮着孟平隐瞒,祁未极又是孟平的干儿子。

    孟平生病不能随侍在姜立身边,祁未极便代替他到姜立身边伺候。

    从五品内给事竟然能代为任职从三品内侍监的位置,怎么看这个祁未极都才像是真正有话语权的那个人。

    荀科是在为他做事是吗?

    他才是那个背后之人?

    按照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想,能让一国宰相听之任之,祁未极的身份怕不只是一个小太监那么简单。

    郑清容垂眸思索。

    祁未极似乎和她、和安平公主是一个年纪,这个年龄可有些敏感啊。

    先皇遗孤,东瞿的太子殿下如果还活着,如今可不就是这个年龄。

    师傅说过,荀科受过皇后柳问提拔,柳问对荀科来说有知遇之恩,如果荀科知道皇后所生的太子殿下还在人世,必然不会坐视不管的,这点无需质疑。

    可事实是荀科一边说她是皇后的孩子,一边为祁未极做事。

    如此矛盾的事,一切好像都呼之欲出了。

    郑清容心下微动。

    此次姜立召她回京,估计荀科那边很快就有新的动作了,这一次等待她的或许比她离京前的还要严重。

    姜致也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握住郑清容的手道:“随时联络,情况若有不对,我和怀砚会立即出兵。”

    之前她们在南疆受制于南疆王,行事多有不便,更是自顾不暇。

    现在南疆王死了,她们才是南疆的主人,不仅有了自保的能力,还有了保她人的底气。

    当初她是她们的依仗,往后她们是她的后盾。

    “庄家军随时待命。”庄怀砚把手搭上,三个人三只手紧紧相握。

    从王庭出来,郑清容碰上了霍羽。

    霍羽似乎一直在等她,看到她出来便问:“我去看看我娘,你要一起吗?”

    自从攻下南疆之后,霍羽就一直为蛊族的事奔走,知道当初蛊族被灭是南疆王为了一己私欲,姜致和庄怀砚也都尽可能帮着他为蛊族敛骨立碑。

    郑清容嗯了一声。

    乌仁图雅是逍遥六女当中的苗女,又与师傅和慎舒交好,她该去看看的。

    昔日南疆王一把火将蛊族烧了个干净,已经看不到蛊族存在过的痕迹了,更别说时隔这么多年再来敛骨,所以只在外围建了千人冢,代表这里曾经有这么个部族在。

    霍羽小心翼翼地为墓碑拂去早春的雨露,用独属于蛊族的礼仪表示哀悼。

    郑清容不懂他们蛊族的规矩,用的是东瞿的方式,点了香烛又烧了纸钱,算是祭奠。

    趁着现在闲暇,郑清容嘱咐霍羽:“你留在南疆,不要去东瞿了。”

    此次回京少不得又是一场腥风血雨,苗卓已经死了,她不想再让任何人成为下一个苗卓,回去之后她也会为此行动。

    “怎么,我娘不要我,你也不要我了?”霍羽看向她,带着几分玩笑。

    他当然知道不是他娘不要他,而是为了让他活命,可是现在听到她不让他跟着回去,他只好拿这个当说辞。

    郑清容却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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