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 3、夜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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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你化鬼了呢!不过你平时也鬼里鬼气的要真化鬼也是死得其所……”

    在霍为叭叭的时候,扶桑双眼开始放空,张口打了个哈欠。

    “诸葛扶桑!!”霍为大叫。

    “?”扶桑的哈欠中止,他微一挑眉:

    “别瞎叫。”

    “行行行,扶桑!你得告诉我,你在这黑山口到底遇见什么了,怎么就要死了开始分发遗产了?这一身鬼味儿又是哪儿来的?”

    霍为双手抱臂站在床边,上下打量扶桑一眼。

    这小子平时就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丧样儿,如今遭了这么一通折腾,更没个人形。

    他过长的头发乱糟糟全是灰土,一双凤眼向来没什么神采,眼下挂着两片青黑。因为人瘦,他下颌线很利落,薄唇淡淡的没什么颜色,显得下唇右侧的唇环十分显眼。

    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破破烂烂的,左边袖子还破了个大口……

    “哎,你受伤了?”

    霍为一愣,指指扶桑左手那片血色。

    “哦……”

    扶桑垂眼,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

    扶桑抬手拉开下巴处的拉链,脱掉外面那件冲锋衣。

    他的手臂被狂风中的石片割了一下,伤口不大,但挺深的,半边胳膊都被血染红。

    扶桑低头从宽大t恤下摆扯了条布料,用牙齿咬住一头,把伤口随便包了包。

    “我不提醒你都想不起来?你不疼吗?”霍为看着那伤口都牙酸。

    “一般,没什么感觉。”扶桑眼神都没变。

    也是,比起您那下楼不走楼梯不走电梯的癖好,这么点小伤确实不够看。

    霍为在心里默默吐槽着,忽听扶桑给自己包扎好后淡淡说了句:

    “山里有只赤邪。”

    “哦,有只赤……”霍为瞪圆了眼睛,声音差点刺穿天花板:

    “有只赤啥?!!!”

    “赤邪。”

    扶桑面不改色重复。

    “赤赤赤赤……”霍为“赤”了半天:

    “赤邪?!”

    “嗯。”

    “哎哟,哎哟哟哟……我的三又宝宝,”

    霍为举着她十根黑色的长甲片作势要去捧扶桑的脸,被扶桑皱眉嫌弃地躲开。

    “妈妈的三又宝宝是不是从山上掉下去摔傻啦?赤邪都说出来了?三又宝宝看得见冥灵吗,不会是做噩梦梦到的吧?可心疼死妈妈了……”

    “舌头不想要了可以割下来扔掉。”扶桑眼也没抬。

    “是你先在那说瞎话好吧?”霍为翻了个白眼:

    “先不说你能不能看见鬼,就是你能看见,那赤邪可是七阶冥灵啊,你见了它,你还有命活吗?这黑山村离烂果子崖这么近,这一村的人还有命活吗?一个五阶绛煞都够让这整片山寸草不生了,赤邪又是什么概念?”

    “解释起来很麻烦。”扶桑实在是懒得说话,但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解释清楚,霍为一定会追问到底。

    那更恐怖。

    “烂果子崖底有先祖千年前留下的封印,七更啼血狱,里面镇压的就是千万年唯一一只赤邪,那只赤邪就是戚长缨,我要找的那个澧朝将军。”

    “什……”霍为眨眨眼睛:

    “七更啼血狱是什么?”

    “。”扶桑沉默一瞬。

    霍为跟他不一样,他没爹没娘,孤儿一个,被师父收养带大,灵师是他当年唯一的选择。但霍为大小姐一个,当初进门派也只是因为总被脏东西困扰,家里人希望她能有点自保的手段,才把她送来学这些。但她在这上面没天赋也没兴趣,自然学得也不怎样,但扶桑没想到这个“不怎样”还包括连冥道先祖最出名的阵法传说七更啼血都不知道。

    “《灵师本纪》七月半篇和诸葛家秘史都有写,自己去看。”

    “这深山老林你让我看什么书啊?你给我讲讲得了。”霍为本来想着听故事,谁想扶桑人已经拉开被子安稳躺下了,还往里挪挪,在旁边给霍为让出一个人的位置:

    “没有讲睡前故事的义务。”

    霍为隔着被子一拳砸到他大腿:

    “不讲就把一万房费还我!”

    扶桑刚安稳闭上的眼睛立马睁开,丝滑接上话题:

    “是祖师爷冥道亲传弟子七月半和诸葛家先祖诸葛驭研究出来的封印法阵,因为太过凶戾,用了一次就失传了,他们创造它的目的,是为了镇历史上第一只也是唯一一只七阶赤邪。那只七阶赤邪恰好就是澧朝的戚长缨,我来这要找的那个戚长缨。听懂了吗?”

    “哦……”霍为点点头,问到重点:

    “假设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咋还活着呢?”

    “不知道。”

    “戚长缨没杀你啊?”

    “是啊,真是太遗憾了。”

    “他为啥不杀你?”

    “忘留电话了,下次见了我帮你问问他。”

    “……”

    眼见着扶桑的眼睛又闭上了,霍为撇撇嘴,拎着扶桑脱下来的外套垫到床边,总算给自己创造了一块能坐的地儿。

    而后她拍拍扶桑:

    “哎你真睡啊?”

    “假睡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不要打扰我,会走火入魔。”

    “滚你丫的蛋。”霍为翻了个白眼。

    “我建议你也睡。”扶桑又说。

    “为啥?这地方好脏。”

    “因为一万块一晚的豪华漏风砖瓦房不睡真的很浪费。”

    “瞧你那抠门儿样!”

    霍为又拍拍扶桑,兴致勃勃:

    “你先别睡,你再给我讲讲那赤……”

    一句话没说完,霍为突然闭了嘴巴。

    毫无预兆的,屋里突然响起两串清脆的声响——

    来自二人腰上的哭魂钱。

    跟霍为拌嘴的时候,扶桑没睁眼,承受霍为大力拍击的时候他甚至快睡着,但一听这声音,他立马清醒,直挺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霍为看见他向自己转过脸,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门口的方向。

    只是她这位朋友平时瞧着就鬼气森森,此时在昏暗的顶光下,面无表情的样子真有些瘆人,即便二人从小打闹到大,这么多年好得像穿一条裤子,霍为偶尔也还是会被他冷不丁吓到。

    “咋,咋了?”

    扶桑缓缓眨了下眼睛。

    头顶灯泡一直有蚊虫围绕,发出撞击的轻响,偶尔还忽闪一下。

    不知是不是巧合,灯光突然暗了一瞬,扶桑做了个轻嗅的动作,笃定地告诉她:

    “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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