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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菟丝三诱》 70-80(第3/20页)
逐珖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拼命压抑胸腔中的翻涌:“谢谢您,嫂嫂。遇到您,是上天的恩赐。”他顿了顿,遗憾道,“当然,若有得选,逐珖宁可您从未踏进过贾宅或是裴府,一直在金陵,做你娘亲的女儿……”
锦照拉着他坐下,头枕在他肩上:“没有如果,只能相信眼下经历的、选择的,就是最好的,不是吗?”
“嗯。逐珖明白了。”
“你想过娘娘叫裴老爷去做什么吗?”她将话题拉回主旨。
“我不在乎……”
“应当是在想方法要我体面地为裴执雪殉葬。”她暂定截铁,“《放妻书》做好了吗?逐珖,那关系着我的性命。”
裴逐珖道:“您放心,已经交给妥当的人处理好了。无论何时,他将《放妻书》拿出来,都不会有人怀疑。”
“好,你去祭堂罢,我今日歇歇,也该去了。”
裴逐珖走后,锦照虚脱般倒回拔步床上,对着琉璃缸中的小鱼喃喃:“你真幸福,不用为了活命演戏。而我自诩聪明,还要为杀我全家之人佯装伤心。”
她粲然一笑:“不过也是应当的,他必死于我手,亦是我夫君,不是吗?”她扬声,“云儿。”
梳洗时,锦照忽然想起,问:“怎么自回来,不曾见过捶锤和禅婵?”
云儿为她绾发的手一顿,忙道:“他们及其家人,早被沧枪求得了陛下恩典,脱了奴籍,与沧枪独自建府另住了。”她屈膝垂首,“是婢子忘了汇报,听闻沧枪这几日一直带着他们,近乎水米不进地在裴……执雪棺木前长跪不起。比裴家任何一人都更像他的亲人。”
锦照“哦”了一声,眼眸平静地道:“若非如此,世人难免会怀疑他为功名利禄叛主。”
云儿眼睛睁得溜圆:“他们不是自小在裴执雪身边训练的死侍吗?听说死侍都最是忠诚。”
锦照神色淡淡地正正衣领,道:“我也猜不出,但,听说他之前为了让沧枪能自如出入大内,放他为民,还给了他官职。他得到了,难免会得陇望蜀。大概不知是凌墨琅还是裴逐珖,借了他人性之中的贪,诱惑他背叛了裴执雪。”
她的指尖轻轻拨过云儿呈上的几支素钗,最终将匣子盒盖上,“都不必了,反正有帷帽遮着。”
灵堂里与裴执雪书房差不多,一样的光线昏暗,垂帘随风而动——只是这里的,当真是招魂幡。
哀痛至极的裴夫人跨入祭堂那一瞬,哀哭的仆从们皆不自觉屏息凝神,为自己虚伪的哀恸自惭形愧。
面容被帷帽遮掩,她身如弱柳,整个人都无力行走,彻底靠着云儿勉力支撑,虚软无力地向裴执雪的棺木行去。
锦照透过帷帽,快速扫了一眼祭堂中众人的情况——沧枪带着禅婵她们跪在最远处,裴择梧已经接近形销骨立,头戴帷帽,领着裴家家仆与僧人们,为裴执雪诵经祈福。
而门口,裴逐珖正声音沙哑地接待前来悼念的官僚们。
烟尘滚滚,诺大的厅堂挤挤挨挨,诵经声与哀哭声嗡嗡作响,锦照当机立断,趁坐在一旁垂泪的席夫人走过来前,脖子一仰便昏迷在云儿怀里。
前厅里顿时更混乱了。席夫人沙哑的惊叫声,裴择梧哭着唤郎中,在她被仆妇们背出祭堂时,正巧听到门外一声高唱。
“——摄政王到。”
锦照趴在仆妇宽阔舒适的后背上,万分后悔——她还不知道凌墨琅是否已经“站”起来了。
自裴执雪被运回来,她的全部心思都用在他们二人身上。裴逐珖更是从未与她提过一句外面的动静。
凌墨琅的造访时机太巧,联系到裴老爷被宣入宫中,锦照心慌得厉害。
他应当不知有《放妻书》一事,难道他是来告知自己死期的?他可有为她争取?-
眼看天已快要黑了,她如坐针毡地盯着曾与她合为一体的小金鱼,头顶悬着利剑,让她前所未有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求生欲。
原来这便是莫多斐与裴执雪一直没有一心求死的原因——希望。
她也还有希望。
滴漏声越来越缓,终于,一个鬼魅般的身影代替清冷月光投在她身上的淡芒,将她笼罩在漆黑中,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怎么样?”锦照紧紧抱住来人的腰腹,却明显感到他的僵硬与陌生。
她推开他,惊恐地后退,大声怒斥:“你是何人?!竟敢擅闯裴府?!”
来人气定神闲,声音冷肃苍凉如一头孤狼:“你果真在与他——”凌墨琅顿了一下,鄙夷地轻声道,“苟且。”——
第72章
秋风卷着寒意, 在满屋素白帐幔间流转,那些轻纱如海浪般起伏,让二人如在一片波涛汹涌的深海表面沉默对峙。
两个时辰前, 她还在为他忧心, 万万不曾料到向来恪守礼制的凌墨琅会这般突兀地现身,更毫不留情地戳破她作为女子最不堪示人的隐秘——“苟且”二字如利刃剖开体面, 且已经说得算客气了。
锦照气息紊乱, 胸口剧烈起伏, 唇瓣不受控制地轻颤。她强压下翻涌的羞愤,缓缓屈膝行礼,艰难道:“臣妇冒犯殿下,罪该万死。”她维持着这个恭顺的姿态,如同一尊凝固的玉雕,迟迟不曾起身。
凌墨琅垂眸,审视眼前这具看似一触即碎的纤弱骨架, 惊叹她竟完好无损地从这场屠戮中幸存下来。
即便被他挡住了倾泻的月华,她微露的后颈依然泛着夜明珠般的温润细腻的光泽, 不及他胸口的娇小身躯散发着似永开不败的淡雅花香。
“臣妇误将殿下认作歹人, 方才为保全名节欲与对方同归于尽。”她伸出右手翻转掌心, 指间寒光乍现, 一柄薄刃映着月色散出森然杀气。
这番说辞自瞒不过他。锦照错认他时的松弛欢欣,与一年前他许诺婚约时如出一辙。
但胸中的郁气却因那一抹寒光消散——她手中的,正是他当年送的那把指尖刀,只是连接的戒指不见了。
“起身吧, ”他眸光微动,“这……”
怀疑裴逐珖已在偷听,锦照为了将两人之前交往甚密的往事遮掩, 急急打断他:“是臣妇幼时友人所赠,但臣妇做了些改动,更方便在必要时自保。”
她对裴逐珖至少还有防备。凌墨琅认识到这点后,心中绞痛稍稍减轻。
“放心,”他声音低沉,“我已派人绊住他,这院里无人能窥听你我谈话。”
“先坐下,我有要事问你。”凌墨琅语气中审判般的鄙夷消失,回归了她记忆中的沉稳严肃。
“殿下请坐。”她引他至八仙桌旁,看着他缓缓落座。
月光透过窗纸,将竹影与卍字纹投在罗汉榻上,她拈起火折子,火星在黑暗中跃动,点燃茶炉时歉然道:“不知殿下深夜驾临,未备香茗,可否容臣妇现沏新茶?”
看着火苗摇晃着窜高,凌墨琅道:“茶不必。”他深琥珀色的眸子在火光中显得越发难以捉摸,“陛下与娘娘要杀你为他陪葬。”
虽早有预料,锦照仍觉天旋地转,身形微晃间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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