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菟丝三诱》 70-80(第10/20页)
说道:“我……确实后悔……后悔三件事。”
“哦?”锦照颇为意外。
“一来后悔对你不够好,咳,没将你牢握在手中,给了你背叛我的念头。”
锦照在心中暗自嘲讽,自己方才竟还对他抱有一丝期待。
“二来后悔,为你织的那件白驼绒长衫还未完工……只差个收尾了……”
锦照眼神一闪。她早将那件为她悉心编制的白驼毛衫完全抛诸脑后了。
那些短暂的美好回忆一时排山倒海的涌来,锦照好不容易才将酸涩的泪意憋下去。
但很快,她的心又坚硬起来。
裴执雪继续道:“三来后悔……没有早日斩草除根,他咳、他们本早就不该留在这世上。”
果然,他只会遗憾自己做得还不够绝。他从始至终,都不认为玩弄他人性命是恶行,如今的结局不过是他一时自负,未能将后患彻底清除。
当锦照再次将目光从指尖移回裴执雪脸上时,眼中已凝结着冰冷的杀意。
她强抑着不甘沉声道:“你的所作所为,全都源于你自私的本性。后来假装发现自己学会爱我,也不过是你察觉到了我的疏离,为满足你扭曲的欲望而编织的幻象。你根本没有爱任何人的能力。”
“但你恨我,亦永远被我改变。锦照,无论你日后与谁做,你都是我的。”
“放妻书的真伪,苍天可鉴。你永生永世,都是我的妻!”
她听着这番执迷不悟的宣言,唇边泛起一丝嘲讽至极的冷笑。
“裴执雪,”锦照与身旁蹲下的裴逐珖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声音冷若寒冰,“你该去死了。”
话音未落,她从他满身的发钗中,精准地挑出那支温润半透的白玉牡丹钗——那是她当时为了蛊惑他,特意从库中选的。
随着钗身缓缓抽出,暗红的血液从伤口汩汩涌出。
裴执雪意识到死期已至,挣扎着嘶吼:“你与我本是同类!你二姐呢!锦照,想想你二姐如今身在何处!”
锦照根本没有什么二姐,她只当他在做困兽之斗。
她并不为所动,冰凉的手被裴逐珖的手握着指引、推进,狠狠刺穿裴执雪的心脏。
裴执雪口角不断有鲜血涌出,他最后嘴唇翕动,声音虚弱得低不可闻:“我的欲.望,便是天道。”随后,他的瞳孔逐渐变大,眼中狂热的光芒逐渐流逝。
曾经叱咤风云的大盛第一权臣,裴执雪,竟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小小密室中。
他的妻子与弟弟联手,将一支小小的玉钗送入他的心脉。直到他气绝身亡,那两双交叠的手仍紧紧握着钗柄。
她本能戴着那支钗做他的皇后的……
一切,都结束了。
锦照双腿发软,险些跌坐在地,被裴逐珖及时扶住。他轻声提醒:“锦照,他死了,松手吧。”
死了?
她仍觉得恍惚,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才终于确信这个事实。
锦照纤长白皙的手轻轻抚过裴执雪扭曲变形的染血面庞,恍惚看见当年梨花中从天而降的清润郎君,轻轻拉着她的丝绦,救下即将落水的她。
“睡吧,”她眸光温柔,“忌日快乐,裴执雪。”
她不在意满手的污血,合上他黯淡的双眼:“再见。”
裴逐珖将他满身的遗物拔下,小声嘟囔:“怎么是再见,当是永别。”
我们都是罪孽深重之人,或许几十年后九泉之下,还会重逢。
但锦照并未将心里话说出口,只释然对裴逐珖笑笑:“是我失言。只是有些突然罢了。你知道,从前为他定的死期并非今日。”
“他早该死了。这样死是便宜他,该让他受千刀万剐之刑。”裴逐珖愤愤,脑中已在盘算着如何让他的尸体再受些“苦”。
锦照正色道:“但我们不是他,这便够了,甚至过份。”她恢复镇定,“逐珖,你先送我上去,然后将尸体运走。还有,那个看守裴执雪的陈伯在何处?今日便将他好生安置……一切都结束了。”
“对了,他这些日子住在何处?”
裴逐珖端正神色,认真回道:“您放心,他住在石墙后的密室里,唯有我准许时方能出来,绝不会听到我们……”他紧张地试探道,“嫂嫂,我会处理好尸体,安置好陈伯。您上去后……是在此等候,还是……”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煎熬地问道,“回听澜院?”
裴逐珖心中忐忑,唯恐今夜欢愉只是昙花一现。生怕锦照仅是出于怜悯才予他温存,此后便再难亲近。
锦照面色苍白,声音低落:“今夜已晚了,我不愿独自呆着,而且……我想沐浴后再简单用些晚膳,”她小鹿般的眸子依旧纯洁无瑕,纤长的羽睫颤得惹人怜惜,“所以,能做到的话,你将他的尸体暂时挪到别处,也只是将陈伯暂时安排到隔壁院子,尽快回来陪我,好吗?”
“您放心,逐珖定当速去速回。”裴逐珖小心翼翼地将虚软无力的锦照打横抱起,心中涌起一阵无以言表的炽热。
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让他几乎难以自持,却又不得不强压住内心的狂喜。
怀中娇小的人儿轻声问道:“你这里可有侍女伺候?”
裴逐珖努力平复心绪,语气平稳地回道:“我将您先前见过的那两个哑女召回来了,可还妥当?若是人手不够,我再去安排。”
“嗯……”锦照只觉得浑身力气正在渐渐流失,几乎想要直接闭眼沉睡,“让她们动作轻些,莫要惊动旁人,可好?”
她微微蹙眉,又补充道:“还有,你先去将云儿寻来。待你回来时,将她安置在厢房歇息。我就在此等你。”——
第76章
窗外高悬的圆月静静洒下清辉, 为锦照的面容镀上一层银白的圣洁光晕。
她垂首看着自己的掌心——方才裴逐珖与她的情绪都很激动,竟将那牡丹钗上的牡丹轮廓大致印在了她手心上。痕迹正逐渐淡去,但也更像裴执雪所说的“烙印”, 正不可避免地慢慢渗入她的骨血之中。
一刻钟后, 云儿被领进了这间裴逐珖特地为三人打造的寝房。
夜深人静,云儿却衣着整齐, 显然一直在听澜院等候锦照归来。
她苍白的面色与青黑的眼圈透露出连日来的操劳与忧心, 让锦照心生愧疚——或许不该一回府就大刀阔斧地裁减人手, 让云儿与王管事在操持丧事之余,还要费心考核众人的去留。
云儿踏入房门后,并未过多打量这间完全依照锦照喜好布置的寝屋,而是用那双盛满千言万语的眼眸,忧心忡忡地望向锦照。
锦照先对裴逐珖道:“逐珖,你去将他们带走罢。”
“是,嫂嫂, 逐珖尽快回来。”裴逐珖显然一刻都不想浪费,目光只在锦照身上粘黏了一瞬, 便被他强行扯开, 几步走下密室石阶。
密室还敞着, 长而宽的巨大入口如一条天堑, 横亘在床上的锦照与门口的云儿之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