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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菟丝三诱》 60-70(第3/20页)
而后垂下眼帘,嗓音沙哑得厉害:“棺中……所盛何物?”
四周空寂, 游乙子起身道:“夫人节哀, 裴小将军正在大殿汇报此事, 我等尚不知情。夫人方醒,宜稍进温补膳食与糖水为宜。此前欺瞒,实属权宜,待夫人康复后,尽可追责老朽。老身尚有公务,先行告辞。”
他深深看了锦照一眼,拱手离开。
“谢老先生救命之恩。”锦照轻声道。
这些日子, 云儿担忧之余,心中一直有惑:
姑娘明明已对裴执雪心生戒备, 他死了固然会感到悲伤, 可何至于心灰欲死冷到决意相随?
见她转醒, 云儿自是大大松了口气, 心中欢喜,但见锦照哀痛入骨,也不由跟着心如刀绞。
她强忍满心酸楚,上前紧紧抱住锦照, 一遍遍轻声安抚:“都会过去的……云儿在,云儿一直陪着您。”
裴择梧也坐在锦照身侧。她眼中同样血丝密布、黯淡无光,仿佛泪水早已流干。双颊凹陷, 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她低声道:“嫂子,兄长之事,府中应也是刚得知。你我要振作起来,回去为他……”她干涩的眼中又一次涌上泪水,“好好操办后事。”
锦照见她如此悲痛却仍强打精神安慰自己,心中越发酸涩愧疚,奈何用尽力气也只能握住她的手,哀声道:“是,我要撑住……为大人送行。”
四目相对,惟有泪千行。
云儿舀了一勺蜂蜜水递至锦照唇边,轻声道:“姑娘先用些,才有力气为大人打点后事。游老先生特意交代,您这些时日仅进流食,万不可骤用不易克化的东西。”又扬声命令,“上药膳。”
锦照用膳之后,便要下床前往大殿,向裴逐珖问个明白。
裴择梧拦住她:“锦照,你我这幅模样,去了便是冲撞圣驾,企图干涉朝政的大罪,即便情有可原,也只会让人看裴家的笑话……不如稍作休整,待二哥忙毕,我们悄悄回府……”
她垂眸,泪珠一滴滴落在素白衣裙上,晕开一片灰痕,嗓音再度哽咽:“听说二哥是率众扶棺入开阳的,沿途百姓皆自发跟随哭灵,哭声震天动地……也不知散了没有,会不会还聚在裴府门前。我这就派人告知他,我们乘小马车离开,自竹林小道回府。”
锦照酸涩。
裴执雪救过千万人,也杀过百千人。
只可惜……在她锦照的眼中,从无“浪子回头金不换”一说,千万人与百人之间,也绝非能以简单算术相抵的命题。
裴择梧与席夫人心中,想必便是如此为裴执雪开脱的罢——
那些奴婢与寻常人命,死了便死了,裴执雪终究于国有益,他杀的是个例,但救得更多。
她脑海中倏然浮现一个让她发寒的念头:择梧可知晓,贾氏与莫氏两族的灭门惨案,皆系裴执雪一手策划?
裴择梧既早知裴执雪滥杀嗜杀,难道真没怀疑过?
思及此,锦照倏地抬起头,目光如斧,直直凿向裴择梧。
裴择梧心头蓦地一慌:“怎么了?锦照?”
锦照其实已不愿知道答案,但那怀疑的眼神早已收不回来。她只得急急抓住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厉声诘问:“会不会是裴逐珖所为?!”
不等裴择梧反应,不远处忽地响起一道清朗但低落的男声:
“嫂嫂觉得,逐珖做了何事?”
屋内众人皆是一惊,齐齐向门口望去。
只见屏风外立着一道高大身影,一名内侍慌慌张张跟到门口,亡羊补牢地托着音调宣:“裴国公到——”
锦照诧异,裴国公?
门外那身着沉重甲胄的颀长身影轰然跪地,哀声道:“逐珖有罪,未能护住兄长!嫂嫂与择梧……要打要罚,逐珖绝无怨言。听闻二位伤心过度,不知可否容我近前告罪?”
锦照冷声道:“都退出去,未经允许,不得近此屋半步!”
宫女们都敛衽告退,门一关,屋中只余四人,少了门外透进来的天光,屏风后裴逐珖的身影变得模糊。
锦照只得继续质问:“你就跪在外面说!你与大人素来不和,怎知不是你设计害他?”
裴择梧大惊失色,望着锦照连连摇头,想为裴逐珖辩解,却发现自己心底也有所怀疑。
此刻细想,确实蹊跷——二哥一向只醉心风月,为何此番如此反常?而偏偏就在此次,兄长出了事……
再如何,兄长也是她同父同母的嫡亲哥哥,而二哥,终究只是表亲。
屏风后的人沉默良久,方涩然开口:“逐珖有绝不能害长兄的理由,只能与嫂嫂一人验证。能否请择梧与云儿暂且回避?”
锦照急于知晓裴执雪下落,目光沉静地看向裴择梧:“好。择梧,云儿,你们先出去等候。”
裴择梧攥紧拳头,低声倔强:“我不走。有什么我听不得?”
锦照轻拍她的手,低声安慰:“你先出去。若他的理由站不住,我自会去求……摄政王殿下严查。”
屏风外,一直垂首跪地的裴逐珖依旧身姿笔挺,漆黑的双瞳中神色不辨。
择梧竟不信他……那便让她看看,那位“只是嗜杀”的好兄长,究竟都谋划了些什么。
“罢了……嫂嫂,不必瞒着择梧了……”
他原该琅琅的青年音色,穿过那面双面绣白鹤踏云六折屏风时,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生气,沾染了本不该属于他的沉重与无力,甚至还有无可奈何的妥协。
锦照忽似意识到什么,急忙阻拦:“是我想岔了!他们兄弟间纵有争执,却从来情深义重——咳咳!”
她说得太急,一下子呛住,心中暗悔不已。
怎的就话赶话逼到了如此境地?
她强咽下喉间剧烈的痒意,抓住裴择梧的手,抬起水雾氤氲的眼眸,努力想挽回局面:“你知道的,不过都是兄弟间不值一提的矛盾。逐珖也不必说了,讲讲当时的情况。”
可裴择梧越发倔强,转头朝向屏风,扬声道:“二哥,你们究竟瞒了我什么?”
不可避免了。
锦照垂下眼,不再阻拦。
她自心底也盼她多恨裴执雪一分,那样就能少愧对裴择梧一分。
屏风之外,裴逐珖的声音压抑而艰难:“陛下的龙体……恐怕拖不了多久。眼下诸位皇子尚且年幼,摄政王殿下也……”
裴择梧瞬间屏息僵直,失声道:“所以你们要——”而后惶恐地捂住了嘴,惊慌看向锦照。
锦照神情莫测地颔首。
裴择梧一点既透,但“谋逆”两个字在宫里说不得。她惊出一身冷汗,这段时日的乏累无力顷刻消散,她像一阵肆虐的北风,呼啸着依次推开每一扇窗,见四下空无一人,才心有余悸地退回锦照身边,浑身止不住地轻颤。
锦照目光含愧,低声道:“是我一时糊涂,此事本该一直瞒着你的……”她转而望向屏风,“逐珖,方才嫂子不该疑你,对不住。近前说话吧,说说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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