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三诱: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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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姐似乎倒退着踉跄了一步,沧枪用佩剑防她摔倒,垂首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凌墨琅的目光在沧枪与牢头脸上迅疾扫过,彼此交换了一个无声的视线。牢头会意,“哗啦”一声拉开了沉重的铁门,侧身让长姐独自一人步入门内那条狭长、只关押贾家父子和仆从牢房的通道。

    铁门在她身后轰然闭合,震落几许灰尘。

    凌墨琅停笔,对沧枪道:“辛苦,坐下喝杯茶吧。”

    沧枪严肃垂首:“末将不敢。”

    凌墨琅挑眉:“末将?恭喜,你高升何处?”

    沧枪拱手:“卑职惶恐,锦衣卫挂个闲职,方便各处出入罢了。”

    疏离客气地来往了一炷香的功夫,凌墨琅端茶的手一顿。

    还不出来?

    他对狱卒道:“开门看看。”-

    下了整日雨,阴寒大于凉爽,于是,风扯了两片棉絮盖住缩成一线的月亮。

    暖阁内,气氛难得闲适。

    锦照烘着湿发,与云儿闲聊:“你说诏狱里,我那父兄见到长姐时,会是何情景?”她眼中带着一丝凉薄的讥诮,“会抱头痛哭么?”

    云儿摇头:“怕是互相推诿罪责。”

    角落矮墩上,一灯幽幽叹息。

    “你又愁什么?”锦照侧目。

    一灯顶着新生的倔强短发,苦不堪言:“夫人近日心神难安,日日拽着我讲经,还要陪她写几百遍《往生咒》,我着实受不住了。”

    锦照微叹:“难为你了。索性你就住母亲那边?”

    “饶了我吧!”一灯猛摇头,新生的短发如钢针竖立,“若真有心出家,当初何必离开无相庵?”

    “哦?”锦照眼波流转,促狭一笑,“不想出家,那你是想……出嫁?”

    吱呀——

    门扉猝然洞开,裹进一股刺骨湿寒。

    裴执雪的身影凝在门槛处,温润玉面被凝重铁色取代。

    锦照已经有经验了,裴执雪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他这样定是出了大变故。

    窒息的感觉瞬间劈头盖脸地袭来,空气被抽干。

    “大人如此,可是因着水患?”她起身,声音艰涩,还企图挣扎。

    裴执雪挥手屏退云儿与一灯。他步履缓而沉,靠近时,眼中罕见地浮起悲悯的柔光,动作是异样的小心,仿佛锦照成了件易碎的琉璃。

    他引她在罗汉榻坐下,俯身相询,字斟句酌:“锦照,你对贾姓那几人还有亲情吗?到什么程度?”

    看来查出的结果不甚好,他们果真参与其中。

    锦照如是想。

    她毫不犹豫的冷淡回答:“活着不再往来,死了给他们收敛报仇。”

    裴执雪追问:“那若无仇可报?”

    锦照轻嗤:“罪有应得?那便只收尸。”

    裴执雪直起身,摘下乌纱帽,随手搁在小几上,发出极轻却又格外清晰的“嗒”一声。

    他回身,目光锁定她的瞳孔,缓缓道出噩耗:

    “锦照。”

    “一个时辰前,你长姐,将你父亲与你两位兄长——”

    “连同随行侍奉的几个婢仆在内,”

    “整个贾氏一门,连带家仆算十七口人——”

    “全都因用了你长姐探监时带进去的亲手饭食,身中剧毒。”

    他轻轻闭了下眼,复又睁开,直直地看着垂着头的少女道:

    “他们被发现时,已无一生还。”——

    第33章

    锦照再有意识时, 睁眼看到的便是熟悉的月牙撒花床帐的帐顶,鼻尖是裴执雪身上让人安心的淡香。

    他正神色忧虑的坐在侧,见她醒来, 用帕子轻轻擦拭她的眼角。

    帕子离开时, 脸上感到一阵凉意,锦照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自己哪怕在昏迷时, 也一直是哭着的。

    “我……不应该啊。”锦照意外。

    她分明对那些人只剩憎恶, 恨不得自己亲手除之。

    可为何还是会感到心痛?

    锦照以自己对他们仍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为耻,拿帕子盖住情绪。

    大概是自小习惯向他们摇尾乞怜,想得到他们一丝亲情的卑微深入骨髓吧。

    她自嘲的想。

    裴执雪在她身边躺下,抱住她:“哭吧,为夫一直在……”

    不抱还好,突然有了倚靠,锦照再忍不住, 揪着裴执雪衣领低低哭泣:“为什么……他们怎么死的……”

    裴执雪看着在自己怀里缩着的少女,温声宽慰:“她许不是故意的, 送去的菜里, 都添了许多苦杏仁……”

    “是粉末?”锦照追问。

    裴执雪也知不可能用“意外”二字敷衍过锦照, 便只点头, 沉默着抱紧锦照。

    少女剧烈颤抖。

    苦杏仁只有制成毒药时,才会提炼成粉末。

    不是意外。

    锦照:“她可留下书信说明缘由?”

    裴执雪:“并无。婆子们说,为她帮厨时,只看她有些魂不守舍。沧枪送她去的一路上, 也并无异常。”

    锦照不语,在裴执雪怀里静静靠着,消化他所言。

    裴执雪看她缓过来, 循循善诱:“莫夫人出事后,那些流言蜚语又有了。虽我乃一国首辅,纵我手段万千,也堵不上悠悠众口。你我还好,他们终归不敢在我们面前造次,”他捏捏锦照柔软的小肚子,“但若事态继续扩大,会影响我们未出世的孩子……他/她总会听闻与疑惑的。”

    锦照呼吸变轻,一字不漏地听着。

    男人胸腔震动,缓缓道:“况且,你刚操持完一场丧礼,贾家祖坟还远在西原,无论如何你也受不住。”

    锦照水濛濛的杏眼抬起,神情彷徨地求助:“大人想到解决之法了?”

    裴执雪犹豫着颔首,思虑许久才不得不开口:“有是有……就看你是否能接受。”

    “用其他人假充他们,再判罪流放,隐瞒他们的死讯。过些时日,世人自会淡忘。”

    “你若点头,为夫即刻安排。先在裴府秘密把丧事办了,再选地方安葬,日后再着人迁回祖坟。”

    裴执雪说完,修长有力的手臂环着他选的夫人。

    他知道,她不会选错答案。

    半炷香后,锦照再抬头,彷徨不再,“长姐的死讯要报回去,只说惭愧自尽,让她的一双儿女不至于憎恶她。”

    她祈求:“大人可能做出一封她诚心悔过的绝笔信?莫夫人遗物里有她留下的家书。”

    她心思已定,不但要随书信补足大姐亏欠的银两,还要以她宰府夫人的身份,给那一对外甥和外甥女备下足够傍身的钱财。

    人心易变,今日的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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