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撕碎白莲花: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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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孩子。”

    “孩子?”苏汶锦惊诧道。

    不会吧,他居然一语成谶,她真的……

    如果倪真真能重拾幸福,他当然为她高兴,可是许天洲……

    许天洲还不知道“孩子”的事情,他有接待工作要做,也是因为不想打扰她,他一直克制着想要见她的冲动,直到临近火箭发射才从控制中心到了室外的观礼区。

    反正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也不急在一时。

    这天中午12时12分,在倒计时结束的瞬间,载有两颗商业卫星,两个商业配重和三个太空纪念载荷的运载火箭在红色火焰的助推下拔地而起。接近三千度的高温将发射塔架下的汪洋化为水汽,遮天蔽日的浓云清晰地激荡着在每一个人灵魂上。

    与此同时,巨大的轰鸣仿佛一支利箭撕破天际,不过几秒,又以排山倒海之势从头顶碾过。

    没有人能逃脱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在场的人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火箭直上云霄,只有许天洲悄无声息地转头向另一边看去。

    他不是不关心结果。

    从信达集团发力运载火箭项目开始,民营航天用动听的故事吸引了一批资本热潮,可是潮水退去,接连不断的发射延期与发射失利逐渐让动听的故事讲不下去了。

    投资人、同行、媒体……多少人盯着这次火箭发射,有人想要借此验证自己“此路不通”的判断,有人急需借此提振士气,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个结果。

    许天洲也在等。

    运载火箭是他进入信达集团后力主的项目,因为投资大,周期长,不得不让其他业务版块给商业航天项目输血,然而几年过去了,那边一票又一票货物、一个又一个起落挣出来的钱全砸到了这边,结果连个响都没听到。

    除去外部怀疑的声音,公司内部也颇有些怨气,可是都被许天洲压了下去。

    他反复告诫他们,别看现在公路运输和航空运输两个业务版块发展势头良好,整个企业乃至整个行业由胜到衰也只是一夕之间的事情,信达集团就是要在新物流领域抢占先机。

    其实不只其他业务版块的员工,就连航天项目的员工也在无穷无尽的消耗中渐生迷茫。然而无论什么时候,许天洲都能做他们的主心骨,给予他们充分的信心。

    “失败了也没关系,现在失败是好事,至少可以发现更多问题。”

    在他的抚慰下,员工的信心是有了,许天洲的信心又从哪里来?没有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所承担的压力可想而知。

    只是在这几年间,除了运载火箭项目,许天洲心里还有一个结。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小男孩,从长相到神态都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然后是站在小男孩身后的女人,个子不高,脸圆圆的。许天洲一眼认出,那是倪真真在银行当柜员时的同事荣晓丹。

    许天洲蓦地怔住。

    他不是没想过火箭发射会失败,但真的没有想过她不会来。

    许天洲很难形容现在的感觉,也许火箭发射带给他的震撼都不如此刻来的强烈,他好像被水淹没了,大张着嘴也不能呼吸。

    许天洲不愿意相信,他拼了命地在人群中搜寻,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他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倪真真没有来。

    大约十分钟后,控制中心传来消息,卫星被送入预定轨道,火箭发射圆满成功。

    现场掌声雷动,有人向许天洲祝贺,他一一笑着回应,别人也许看不出来,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笑容是多么勉强。

    就在不久前,媒体和投资人接连给出“许天洲押宝商业航天失利”的判断,现在,他终于用划时代的一团火焰给了那些人有力的一击,可他半点也没有扬眉吐气的感觉。

    火箭发射成功的喜悦全被一个人的缺席冲淡了。

    倪真真不是不想来,她特别想去火箭发射现场见识一下,可惜她请不了假,只好把这个机会给了荣晓丹,“包机票酒店,正好带着孩子玩一趟。”

    “真的吗?太好啦!”荣晓丹兴高采烈地答应下来。

    她一回来就给倪真真打了个电话,感谢她把这个名额让给自己,“我们不只看了火箭发射,还去附近的景区转了转,一家人玩得很开心,对了,我还给你带了那边的特产。”

    “这么好,谢谢啊。”

    “谢什么谢。”荣晓丹嘻嘻哈哈地说完,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停了停,缓了一会儿才颇有几分为难地说,“那个……我进一趟城也不容易,所以就让许天洲带给你啦。”

    电话里果然有一瞬的静默。

    荣晓丹吐了吐舌头,继续道:“对不起啊,你也知道的,拿人的手短。”

    她在去之前单纯地以为这真的是倪真真运气好,一不小心中了奖,到了之后才知道这次火箭发射是信达集团的项目,这时候不用别人说什么,她大概也就猜到了。

    荣晓丹受到了别人的热情招待,自然也要帮对方一个忙。

    这天傍晚,倪真真接到许天洲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下班。

    倪真真正在和技术团队为新飞机发动机选型的事情争论,这件事关系重大,开了半天会也没个结果。

    倪真真骤然接到他的电话,无论是状态还是思绪都没转过来,语气也十分匆忙,“我还有事要忙,你把东西放前台吧。”

    “不,我等你。”许天洲说完,根本没给她反对的机会,很快挂了电话。

    同事们还在争论,倪真真却把目光放在手机上,许久没有挪开。

    她好像很久没有听到这句“我等你”。

    倪真真是有顾虑的,荣晓丹刚刚还在电话里问她,她和许天洲有没有可能重新开始,她想也没想便给了否定的答案,“不可能。”

    她没有那个精力,也是打心眼里对他避之不及。

    倪真真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一边。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只是拿个东西,应该没什么。

    倪真真忙完手头的工作,走出公司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天已经黑了,大厦前只有几盏路灯发出幽幽的光亮,迎面走来一个人都难以辨清轮廓,但她还是一眼看到了许天洲的车。

    那辆车太显眼了,从线条到造型都是上个时代的设计风格,整个城市找不出第二辆。以至于路过的人都会看上两眼,然后在心里感叹这车怎么还没有报废。

    倪真真走近一些才发现许天洲趴在方向盘上,头埋得很低。她敲了敲车窗,问:“你怎么了?”

    “没事。”许天洲摇了摇头。

    他探身过去,把放在一边的两个礼品盒递给她。

    倪真真说:“麻烦你了。”

    再没有多余的话,倪真真转过身往地铁站走去,就在准备进站时,她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为什么,许天洲的车还停在那里,孤零零的,好像茫茫大海上无法靠岸的小船。

    倪真真蓦然想起刚才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许天洲皱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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