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撕碎白莲花: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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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真真否认,“不是,是我父母的公司出了一些问题。”

    “哦……”李享点头,随即埋怨道,“早说啊,你也知道的,我们这行比较敏感,按道理说像你这样的是应该停职的。”

    “不可以……”倪真真一下急了,她还有数不清的钱要还,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李享笑了笑,安慰道:“也就是遇上我了,你放心吧,有我给你担保,没事的。”

    倪真真暂时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向李享道谢。

    “这没什么。”李享不在意地摆手,“你好好工作就是报答我了,对了,下周有个航展,你和我去吧。”

    “好。”倪真真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倪真真走后,李享不免为自己的机敏感到得意。

    傻子才会拒绝一个缺钱的下属。

    别人可能会对倪真真有所警惕,担心她走了邪路,贪污腐败,但他不会,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无所顾忌地放弃底线,而他正需要一个这样的人为他开疆辟土。

    第47章 “给我的话也只能卖掉。”

    在李享计划如何利用航展获取更多客户资源的同时, 信达集团也在为参加航展做准备。

    会议室里,苏汶锦向许天洲介绍公司的展台设计、施工进度、每一天的活动安排以及一场史无前例的重头戏,“这次恰逢第四十五架飞机交付使用, 正好飞机制造商也会参展,所以会合办一个飞机交付仪式……”

    这个交付仪式不仅是信达集团和飞机制造商的重要活动,也是此次航展的一大亮点, 届时会有相当多的重量级领导参加, 因此从上到下都十分重视, 连苏汶锦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对。

    可是就在这紧要关头, 许天洲居然打断了他。

    苏汶锦以为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疑惑地看过去。

    许天洲却没有对他们正在说的事情发表任何看法,而是紧拧着眉头, 仓皇地说了声“对不起”。

    苏汶锦这才注意到他惨白着一张脸, 双唇因为紧抿而失去了血色。大概是难受到了极致,他明明只有一个人,却好像在和另外一个人做着无声对抗,以至于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

    苏汶锦被吓坏了, 担心地问:“怎么了?”

    许天洲顾不上回答,他已经忍了很久, 现下终于有些受不住, 头上的每一条神经都在歇斯底里地叫嚣, 密集得没有片刻停歇, 仿佛能将他生生撕碎。

    许天洲死死咬着牙, 快速拿出药片, 胡乱吞了下去。

    吃过药后, 头上的疼痛并没有随之减少, 心理上倒是轻松了一些。许天洲闭着眼仰着头, 将一条手臂横在额上。

    苏汶锦忽然有点明白了。

    这几天,许天洲时常会在开会时突然离开,一去就是半个小时,回来后也不说去做了什么,现在想来,他大概是头疼得受不了,躲着他们去吃药,只是这一次发作得又急又重,也顾不上要避开他。

    苏汶锦示意秘书把正在播放的视频关掉,以便让室内保持绝对安静。

    苏汶锦静静地等着,直到许天洲慢慢放松下来,看上去似乎好了一些,才小心翼翼地问:“你有去医院看过吗?”

    许天洲仍旧闭着眼睛,语气带着疲惫,“看了,没查出是什么问题。”

    一想到这个结果,许天洲就特别失望。

    为什么不是绝症?

    这样的话,所有人都会看在他快要死的份儿上纵容他一把,许母不会逼他离婚,倪真真也不会离开,所有问题迎刃而解,他再也不用在充满荆棘的夜里苦苦寻找出口,哪怕被无情地判了死刑,也比现在这样忍受着漫无止境的折磨要强上百倍。

    许天洲惨然一笑。

    这么一想,原来他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许天洲垂下眼,似叹非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汶锦怔了怔。

    这是许天洲从来不会说的话,哪怕遇到再难的事情,他也只会在一众高管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最多面无表情地说一句“我再考虑考虑”,而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这个问题上,身为智囊的苏汶锦,也很难给出建议。

    许天洲亲手给自己设下一个死局,往前一步是死,往后一步也是同样的结局。

    许天洲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从高二那年倪真真主动找他搭话开始,许天洲就一直抱着一副冷眼旁观的态度。

    可是倪真真实在是太好了,好到总是能让他放下现实,坠入到没有地位差距的旖旎梦里,他不得不无数次告诫自己,她是装出来的,早晚有一天会装不下去。

    他不信倪真真会答应他的表白,她却在漆黑的教室里垫脚吻上了他的唇。

    他不信倪真真会和他结婚,她却兴高采烈地拉着他去市政府登记结婚。

    他不信她会和自己过下去,她的同事朋友哪一个不是有车有房,她的丈夫却是如此平庸。

    这一次,他终于赌赢了,他们离婚了,却不是他想的那些原因,而是因为不想连累他。

    他多么想抛下一切和她在一起,她却不要他了。

    他多么想告诉她,几百万不算什么,可是他要是动了这笔钱,就没办法和原生家庭脱离关系。倪真真呢,如果知道了真相,她是会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还是会开始憎恶他。

    许天洲不敢想象。

    头上的神经又在隐隐作痛,许天洲再次吞了一片药,勉强撑到最后。

    会议结束,苏汶锦担心许天洲的身体状况,“要不别开车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许天洲摇头,婉拒了苏汶锦的提议。

    自从倪真真走后,许天洲回家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今天又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他又何必拉着一个急着回家的人陪他。

    其实他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累了就把车停下来,有时候是山顶,有时候是河边,有时候是……

    虽然他已经在极力避开,但还是会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幢大楼前,那是倪真真所在的公司。

    许天洲不得不感叹习惯的力量,一定是他来了太多次,才会如此轻车熟路。

    那时候,许天洲和她说过很多次,让她在楼上等,等他到了再下来。

    倪真真偏不,“还不是因为想早点见到你。”

    他到现在还能记起她的样子,她站在一个开满紫色小花的花坛边东张西望,似蹙非蹙的眉头在看到他后一下子舒展开,眼中也如流星乍现般迸发出一簇光亮,不等车停下,她便蹦蹦跳跳地过来,上车后还要抱着他亲一口,然后抱怨一句,“你怎么才来。”

    声音软软的,特别可爱。

    现在的他,不管走到哪里,再也没有人会向他抱怨,“你怎么才来。”

    许天洲又把车停在路边,就像以前那样,只是这一次,他等的人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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