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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同时给五个渣攻当备胎》 第72章【VIP】(第3/3页)
“人没了,抢遗物倒是积极。”
四个人同时看向他。
段望走进来,随手带上门。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头发乱糟糟的,眼底乌青一片,但眼神很锐利,锐利得不像平时懦弱的那个段望了。
路知微率先恢复理智,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袖口:“既然日记究竟是给谁还有待商榷,那么至少,我们应该先看过内容决定。”
“那就看。”邵临川说。
林清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日记本放在了茶几上。
五个人诡异地围坐下来,这大约是他们这辈子最和谐的时刻。
林清让先翻开本子。他翻到中间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
「林同学的笔记好详细!可是讲经济周期的那部分好难懂哦。我熬夜看了两天,每天看到凌晨三点,终于看懂了一个模型。明天有机会去问问他。」
林清让的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划过,眼睛又红了:“看到了吗,沅沅把我和他每一次微不足道的交集都好好的记录了下来……这就是给我的。”
卓世衡瞥了一眼,嗤笑:“不过就是普通的流水账,谁记日记不这样写,不足为道。”
邵临川沉默地翻开着,突然看到关于他的部分。
「邵哥今天胃痛,偷偷吃了止痛药。但止痛药伤胃,我查了资料,给他煮了山药粥。他没喝,说没胃口。粥倒掉了,可惜。」
「邵哥的戏服腰带扣坏了,道具组来不及修。我用细铁丝缠了一下,应该能撑过今天这场戏。他没发现。」
「邵哥又和导演吵架了。回来的时候脸色好差。我给他泡了蜂蜜水,网友说这个泄火,结果晚上都泄我身上了,不灵。」
邵临川扯出个笑,比哭还难看。
“沅沅还是我助理的时候……”邵临川低声说,“他那时候,心里只有我。”
“心里只有你?”卓世衡冷笑,“邵临川,你哪来的自信?”他忍着怒火,继续往后翻,翻到后面几页。那里夹着一张打印的清单,是恐怖小说书单,旁边有楚沅用铅笔写的读后感:
「《鄂榭府崩溃记》:好吓人。但卓先生喜欢,我得看完。」
「《螺丝在拧紧》:看不懂。但卓先生说过这本的隐喻很妙,我再读一遍。」
「《克苏鲁神话》:掉san……但卓先生的书架上有全套,我得了解一下。」
……
「今天试着看《闪灵》,看了三页就做噩梦了。但卓先生说他最喜欢这本。我再试试。」
卓世衡盯着那些字,喉咙发紧。
他从未想过楚沅为了迎合他那些冷僻的爱好,找到和他的共同话题,这么的用心。可是如果那个时候告诉他,恐怕他也只会觉得,这是为了攀附他使的心机吧。
路知微一直沉默地看着。等卓世衡放下本子,他才伸手,翻到更后面的部分。那里不是日记,而是……课堂笔记和实验记录。
楚沅把路知微教他的每一道题、每一个实验步骤,都工工整整地抄了下来。旁边还有批注:
「路学长说这一步最容易出错,要特别注意。」
「这个公式路学长推导了三遍,我还是没完全懂。明天再问他一次。」
「路学长的手很稳,移液的时候一点不抖。我得练练。」
……
路知微看着那些字,看着那些严谨的实验记录和稚嫩的自我检讨,心脏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缓慢地、精准地剖开了。
他想起楚沅在实验室里“笨拙”的样子,想起楚沅一次次“犯错”时小心翼翼的眼神,想起楚沅追在他身后问问题的执着。
他一直觉得楚沅这样的学生很笨,其实笨的另有其人。
他可以自信满满的计算出复杂的分子式,计算一切书本上有的定理,唯独难以计算人心。
路知微摘下眼镜,用指尖按了按眉心。
再抬头时,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叮!恭喜宿主,2号目标当前实时亲密值100%,已达成进入结局的前置条件,随时可以结束任务。】
【所有攻略目标(5/5)亲密度已达100%。】
【任务完成度:100%。】
【脱离程序准备启动。】
系统的提示音在遥远的的维度响起,那是只有楚沅能听到的“福音”。
但在这个房间里,五个男人都只是沉默着,各自陷入绝望的泥沼。
段望一直没说话。他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才伸手,翻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对折的纸,展开,是一首关于伊卡洛斯的民间小诗。手抄的,字迹很工整,是楚沅的字。
段望盯着那首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他想起那幅《逐日》,想起那段山谷里与世隔绝的日子,炉火,悬崖,教楚沅设置陷阱,钓鱼,杀野猪,开车……那些统统都不属于他的记忆。
最后想起楚沅问他,“如果发现我不是你以为的样子”。
那些是段妄的记忆。
而现在,那些记忆正在撕裂他的意识,要冲出来,要夺走……夺回那些属于“段妄”的、和楚沅共处的时光。
段望猛地按住额角,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段先生,你还好吧?”心理医生上前关心。
段望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有挣扎,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人格分裂……能不能做手术融合?把副人格的记忆……夺过来?”
医生愣住:“段先生,人格融合是一个复杂的心理治疗过程,不是手术可以……”
“我不管。”段望嘶吼着指住自己的脑袋,“这里有个人偷走了我和沅沅的时间,我要拿回来!我,我要……所有!”
医生哑口无言。
房间里又陷入死寂,只有段望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海浪的呜咽。
段望忽然想起另一个人格写在画作背后的一句西方谚语:No plough stops for the dying man.
没有犁会为死人停下来。
此时此刻,每个人都觉得日记里记载着爱过自己的证据。
天色不知何时暗下来了。
海风带着咸腥气,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动了日记本的纸页。
哗啦一声。
像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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