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泱: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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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了一圈这间临时办公室:简陋,整洁,文件堆成小山,墙角卷着铺盖。

    “还真住这儿。”

    “方便。”

    阮松盈看着他,黑了,瘦了,眼底有熬夜的痕迹,但眼神比以前干净,那种惯常的疏离和戒备,像是被高原的风吹散了。

    “行。”她点点头,“看着还像个人。”

    薛引鹤没接话,等她开口。

    阮松盈拍了拍桌上的袋子,“这东西,三年前就该给你。”

    薛引鹤垂眼看那个袋子,没动。

    “我是在你们分手那天中午拿到的。”阮松盈十分满意地看到了薛引鹤眼神的波动。

    “那天上午,泱泱在叠墅,见了她生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隋院长的本事,也不用猜,泱泱当场躯体化发作了,方雅姑姑第一次见,吓坏了,通知了我。我赶过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僵在沙发上,脸白得吓人。”

    薛引鹤双眼盯着那个帆布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我给她带了药,扶她回房间休息,她睡着之后,我在她书桌上看到了这本书。”阮松盈把袋子往前推了推。

    “我就翻了几页,心疼得几天没睡好,本来想拿它扎死你,后来我太忙,也没顾上,一放就是三年。”

    阮松盈顿了顿,继续道:“以前我瞧不上你,眼高于顶,只有自己。她那么好,你不配。”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纸页轻轻响。

    “现在……”阮松盈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复杂,“看在你追到西藏,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份上,也算是,在学着怎么好好爱她了吧。”

    她朝袋子点点头,示意他打开。

    “我觉得,该给你看看了。”

    说完,她转身,关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里静下来,很久之后,薛引鹤才伸手去拿那个袋子,里面是一本书。

    浅蓝灰色封面的《伤寒杂病论》,书脊有深痕,显然被翻过无数遍。

    他翻开,内页泛黄,边角卷起,书页间夹着东西。

    是一些形状不一的纸片,有的裁得整齐,有的像是随手撕下,他拈起一张,意外看见自己的字迹。

    “新开的蛋糕店,正好有你爱的栗子口味。”

    “枇杷膏,说是对咳嗽很有效。”

    这些都是他去叠墅看她时,顺手夹在里面的便条。

    再翻几页,里面有很多剪下来的细碎的小纸片,边缘剪得歪歪扭扭,却很仔细。他认了半天,认出那是他教她解数学题时,随手写在草稿纸上的几行公式。

    再翻。又一张便条。再翻,半页皱巴巴的英语习题,没有任何他的字迹,只有工整的印刷体,这是什么?

    他微微蹙眉,思索良久,他终于想起,那几题她错了两遍,他手指点了点那个地方,纠正她的语法错误。

    一页一页翻下去。

    那些他随手写的、随手画的、自己早已忘记的东西,全都在这里。她一张一张收着,剪下来,藏进书页里。

    薛引鹤合上书。

    屋里很静,静得仿佛能听到心脏被这些薄薄的纸片划伤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他想起那些“顺便”的路过,那些“顺手”的点心,那些“碰巧”的偶遇……他以为那是受人之托,是责任,是顺便。

    他不知道,每一次,她都在等。

    不知道她把他随手写的便条剪下来,当宝贝一样藏着。

    不知道那七年,她是一个人怎么走过来的。

    那本书的最后一页,不似之前松散夹杂着的碎纸片,而是端端正正贴着一张生日卡片,卡片很旧了,边角泛黄,压得平整。

    他认得那张卡片。那是她十八岁生日,他送的蛋糕上插着的,她小心地取下来,把沾着的奶油擦干净,一直留到现在。

    他也清楚记得,也是从那天起,他开始刻意疏远她。

    因为他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那些“顺便”不过是自欺欺人。他对她,早就不再是哥哥对妹妹,不是帮助人对受助人。

    是别的东西,是他不敢承认、更不敢让她知道的东西。

    所以他退了。疏了。冷下来。

    他以为这样就能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一起摁回去。

    那段时间有多煎熬,他都记得。

    所以当有一天,她第一次不容他拒绝地约他出来吃饭,坐在他对面,眼里盛着星星,问他:“反正你也不结婚,不如跟我试试?”

    那一刻,他几乎是松了一口气,原来她也在,原来她愿意。

    他点了头,没有丝毫犹豫。

    很久之后,窗外传来夜鸟的叫声,薛引鹤抬起头,把书和那些纸片小心收好,放回帆布袋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高原的夜,星河低垂,雪山沉默。

    他站在那里,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填满了。

    七年。她一个人走了七年。

    他想告诉她。

    那七年,她不是一个人。

    他的爱,只比她晚一点点。

    从那个雨天,他为她撑伞,她抬头看他的那一眼开始,从他开始“顺便”路过开始,从他发现自己需要找理由才能去看她开始,从那张生日卡片上,他写下“生日快乐”时,心里那一点不敢细想的悸动开始。

    那七年她心里缺失的东西,那些小心翼翼的等待等不来的回应,那些藏在书页间不敢让他知道的心思,那些她一个人咽下去的不安和委屈……他想一点一点还给她。

    第75章

    谈从越和阮松盈走的第二天, 雪又下起来了。

    这次不是暴风雪,是那种绵密而又持久的雪,从清晨开始落, 一片一片, 不紧不慢, 持续不断, 像是要把整个高原都埋进白色里。

    隋泱站在诊疗室门口看了一会儿, 转身进去整理病例。

    下午两点多,卫星电话响了。

    杨雪接起来, 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隋医生,”她捂住话筒, 转头看过来, “扎岗村的多吉, 情况不太好。”

    隋泱手里的笔顿住。

    “他爸说孩子早上开始喘不上气, 嘴唇发紫, 现在人已经昏过去了, ”杨雪语速很快, “村里没有医生,路全被封了,扎岗村海拔很高,他们下不来, 我们也上不去,雪太大, 车根本走不了。”

    隋泱已经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接过电话。

    “我是隋泱, 您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夹杂着喘气和风声,汉语生硬,断断续续:“隋医生……我记得你,你上次说,多吉心脏有问题……我们没当回事……他现在,脸紫了,叫不醒……”

    “您别挂,先听我说,”隋泱的声音稳下来,“他现在还有呼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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