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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唯泱》 70-80(第10/19页)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需要他了,她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走所有的路,一个人扛所有的事,她以为那些年攒下的眼泪已经把她心里关于他的部分冲刷干净。
可是此刻……她跪在黑暗里,满手是他的血,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能攥紧他的手,每隔一会儿就探一次他的颈动脉,也不敢长时间开着头灯,怕电用完了,万一需要光的时候再也没有,只能摸黑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又一下。
还在。都还在。可他还是没醒。
黑暗里,她攥着他的手,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在隋家门口看见他,他撑着伞从车里面出来,天神降临般把她带离那个潮湿的阴雨天。
想起那些年她偷偷攒着的每一张便条,每一页他写过字的纸……那些年她独自苦熬的无数个夜晚,其实不全是苦的。每次翻动书页的那些瞬间里,是甜的。
想起那年,她问他,反正你也不结婚,不如跟我试试。他点头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如同在甜蜜的梦里,每一步都像踩在了云朵上。
想起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他的好,他的温柔,他的体贴……
也想起分手那天,她在机场转身离开的时候,没有回头,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头了。
可此刻,在这片黑暗里,满手是他的血,他的呼吸很弱,她攥着他的手,忽然发现——
她好像,依旧放不下他。
他也没有允许她放下他。是的,他不允许,他让自己无 处不在。
医院里她被人污蔑,他还是忍不住出了手;她来西藏,他紧随而来,说是项目需要,可她走到哪里,他的目光就跟到哪里。
他把她攥得紧紧的,用最笨拙的方式,一点一点渗进她的生活。
他扑上来的那一秒,什么都没想,也没给自己留任何退路,他把自己整个砸进去,砸进这场雪崩里,砸在她和生死之间。
他没有给自己留退路,也没有给她留退路。
她忽然想,他真的很坏。
他知道她心软,知道她嘴硬,知道她最怕欠别人,所以他把自己伤成这样,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他知道她会记得这一刻,记得黑暗里他越来越弱的呼吸,记得自己跪在这里攥着他的手,记得那种害怕失去的感觉。
他知道她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没办法再假装他只是一个“前男友”。
他抓住了她所有的弱点,用他自己的命。
她用力掐了一把他的弧口,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又很轻。
“薛引鹤,”她红着眼,说得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你要是敢死在这里,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没有回应。
她闭上眼睛,黑暗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他的。
忽然,她攥着的那只手,动了一下。
她猛地坐直。
“薛引鹤。”
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然后是他的声音,沙哑得不行:
“我在……”
第76章
黑暗里, 隋泱愣了好几秒。
他说“我在”,他没死,他醒了。
百般情绪在胸腔交织, 堵得她说不出一句话,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攥着他的, 没有松开。
“隋泱?”他喊她, 声音沙哑, 带着点不确定。
她没出声。
“泱泱。”
她还是没出声,不是不想回应, 是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黑暗里,他的手动了动, 摸索着往上, 碰到她的脸。
指尖划过她的脸颊, 倏地顿住。
“你哭了?”
隋泱这才感觉到脸颊上的凉意, 有些仓皇地偏开头。
“没有。”她艰难开口, 很轻, 很低, 声音里的哽咽丝毫掩饰不住。
他没说话,手指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触到眼角的湿润,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把那点湿意抹掉。
“我听见了, ”他的声音很低,“你说我敢死在这里,你一辈子不会原谅我。”
隋泱僵住。
“舍不得你, ”他说,顿了顿,声音依旧沙哑,却用尽了温柔,“不会死。”
就这几个字,没有什么多余的话,然后轻轻回握住她攥着他的那只手。
隋泱下意识抽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她听见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慢慢平复下来,眼眶还酸着,但她把那些情绪压回去了。
“现在,告诉我哪里疼,”她开口,声音稳下来,又变回那个医生,“头部我检查过了,外伤不严重,后脑的肿块需要观察。其他地方呢?”
“后背,”他十分配合,“撞在悬崖壁上了,很疼。”
她的手从他肩膀往后摸,衣服太厚,摸不出具体,但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绷紧。
“肋骨,我按一下,你说哪里疼。”
她的手沿着他侧腰往前探,一根一根按过去。按到左边第四根时,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里?”
“……嗯。”
她又按了一下,他闷哼一声。
“断了,至少一根,可能两根,”她的手移开,没有再碰那里,“不能动,等回去拍片。”
“好。”
“手臂呢?”
“右臂,一动就疼,但骨头应该没断。”
她的手摸到他右臂,轻轻托着,另一只手沿骨头摸了一遍,没有错位,没有骨折的硬块,但刚碰到肌肉,他就吸了口气。
“肌肉撕裂,”她下了诊断,“需要固定住,别动。”
她把他的右臂轻轻放回原位,用背包垫着,不再受力。
他没说话,异常配合地任她摆弄。
黑暗里,他似乎在看她。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她有些不自在地转移他的注意力,“多吉他们都没事,在我们上面不远处,被一块大石头护住了。”
薛引鹤没说话,但她的手感觉到他握紧了一下。
“你跟多吉父亲说几句,”隋泱说,“你藏语比我好,问问他知不知道咱们在哪儿,怎么出去。”
薛引鹤吸了口气,朝上方喊了几声。
藏语的音节在黑暗里回荡,断断续续,每喊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肋骨断了,每吸一口气,都很疼,但他还坚持着。
上方传来回应,多吉父亲的声音,隔着雪层闷闷的,但能听清。
薛引鹤又沟通了几句,然后停下来,喘了很久。
“他说咱们这个位置,”他的声音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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