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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唯泱》 50-60(第2/15页)
在风雨中消散。
两人就以这种近乎依偎的姿态,加快了脚步,朝着公寓大门走去,隋泱全部注意力都在稳住伞和避开积水,以及心里那点“这样做才对”的笃定上,完全无暇他顾。
因此,她丝毫没有察觉,公寓楼门廊的阴影里,有一道目光,早已将她主动伸手、贴近、共同撑伞的每一个细节,都死死钉在了眼底,寸寸成灰。
就在距离公寓门廊几步之遥的距离,走前半步的方闻州脚步微微一顿。
隋泱诧异,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门廊侧面的阴影里,薛引鹤正靠墙站着,他没有站在能完全避雨的屋檐下,半边身体暴露在细雨中。
他穿着一件看起来有些单薄的深色外套,没有打伞,头发和肩头已经湿了一片,脸色苍白。
隋泱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落在他身上,然后,心头猛地一沉。
他左臂上没有医用护具,那只手有些僵硬地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手腕处还能看到一点并未完全消退的肿胀痕迹,那手臂本该被牢牢固定和保护,此刻却空荡荡地暴露在湿冷的空气里。
而他的站姿,整个人的重心都在右侧的身体上,靠着墙壁,勉强支撑,左腿明显虚点着地,她知道他的左腿在车祸中遭受了严重挤压,大面积挫伤和肌肉受损,久站无疑会带来剧痛和负担。
他显然已经这样等了很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孤觉和濒临失控的气息。
隋泱的目光与薛引鹤死死望过来的视线撞个正着。
那一瞬,她清晰地从他眼里看到了剧烈的崩塌,从一种偏执的凝视,到骤然放大、近乎空白的惊愕,他仿佛看到了某种绝不可能发生的场景,颠覆了他全部的认知和预设。
很快,他的眼神被一种骇人的狂乱情绪填满,他的双眼死死钉在她和方闻州紧挨的手臂上,那眼神里的不可置信和随之爆发的痛苦与妒恨,浓烈到几乎要穿透雨帘,灼伤她的皮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隋泱能感觉到身侧方闻州的气息缓慢地沉静下来,像是一种戒备,但他撑伞的手臂依旧稳固,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只是稳稳地握住伞,为她隔绝了大部分风雨。
薛引鹤的视线从隋泱那里缓慢地移到了方闻州身上,他在那把共同撑着的伞上停留一瞬,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难以置信的绝望。他似乎想从方闻州脸上找出点什么破绽,但对方只是平静地回视,没有躲闪没有挑衅,只有一种令薛引鹤更加刺痛的理所当然。
这样的对峙让隋泱感到一阵窒息,她握紧了掌心,指甲嵌入肉里,试图用细微的疼痛强迫自己迅速冷静。
她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平静到近乎淡漠,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的那颗心正承受着怎样翻涌的浪潮。
不论薛引鹤此时强行出院来这里是什么目的,她想要尽快结束,她不能再被他扰乱心境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入肺,让她镇定一些,她没看方闻州,而是目光平静地迎向薛引鹤,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身边的方闻州说:“闻州,麻烦你先上去,我和……他有几句话要说。”
第52章
“闻州, 麻烦你先上去,我和他有几句话要说。”
方闻州闻声,侧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深邃, 好似在一瞬间评估了许多,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点了点头, 声音沉稳:“好,伞给你。”
说完, 他的手微微松动,确定隋泱握牢了才松开手,他微微侧身, 朝旁边迈出一步, 确认隋泱在雨伞的遮蔽下, 然后才从容地走向公寓大门。
经过薛引鹤时, 他步履未停, 目光也没有偏移, 他很快消失在玻璃门后, 留下清晰而干脆的退场姿态。
雨声淅沥,此刻,只剩下独自撑伞的隋泱,和浑身湿冷, 眼神几近疯狂的男人。
雨水顺着薛引鹤僵硬的脸颊不断滑落,他直起身, 想脱离墙壁的支撑,向前踉跄了一步。
隋泱的心被一扯。
他声音嘶哑破碎,声音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泱泱……”
这一声低唤, 让隋泱握着伞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她听过他无数次这样唤她。
动情时,这两个字会裹着炙热的呼吸,碾磨在唇齿间,磁沉而缱绻,是她整个世界的心跳。开心时,尾音会微微上扬,带着纵容和暖意,让她也跟着眉眼弯弯。即便是不快或者争执时,那声“泱泱”也总是凝着克制的力道,带着他骨子里的矜贵与上位者的自持,仿佛一切仍在掌控。
哪怕在分手那天,他最后那一声,也只是一句凝涩的,带着未竟之语的称谓。
可从未像此刻这样。
这一声“泱泱”,嘶哑、破碎,每个音节都浸泡在雨水和浓得化不开的绝望里,尾音微弱得几乎散在风中,那是一种彻底自我厌弃一般的颓丧。
就好像喊出这个名字,已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而前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空茫。
这还是薛引鹤吗?
那个从容不迫,一切尽在掌控的薛二公子?那个她曾深爱到骨子里,却也因他伤得体无完肤的男人?
心脏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混杂着心疼和苦涩。
她品尝过爱情里所有的苦,求而不得的卑微,被忽视的孤独,安全感的彻底崩塌……她以为只有自己在那个无爱的牢笼里受尽煎熬。
而此刻,她亲眼看到,那个曾经在她世界里高高在上、永不失控的男人,正被同样的痛苦反噬,甚至姿态比她当年更加狼狈,更加绝望。
眼前的他卸下了所有的骄傲和伪装,露出了血肉模糊的内里,那副样子,竟让她感到一阵同病相怜的深刻悲哀。
她爱过的那个意气风发,对一切游刃有余的男人,怎么会变成这样?而她,又该如何面对这个因为她而破碎至此的薛引鹤?
这份心疼和苦涩如此真实,冲击着她努力筑起的心防。
“薛引鹤,”她的声音有一丝丝颤抖,但好在被雨声所掩盖,“你不该在这里,你的伤需要休息。”
“休息?”他机械地重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比哭还难看,“没有你我怎么能休息?泱泱,我没办法……”
他的声音哽住。
“我试过了……我真的试过了。我试图像以往那样,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假装一切如常。我试过找别人,想证明你不是不可替代……”
他摇着头,语速越来越快,好像在崩溃边缘挣扎,“可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真的没办法!”
他凝视着她,眼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每一天,睁眼是你,闭眼还是你。麻药过去疼醒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你,护士换药的时候,我想你肯定比她更细心,窗外的天亮了又暗,我就在等,等你的消息……哪怕只有一个字,哪怕问我一句‘死了没有’……我都会觉得……觉得……”
他急促地喘息着,仿佛那些日夜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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