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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唯泱》 30-40(第8/15页)
和一堵名为“不婚”的冰冷高墙。
就在晏朗取出戒指的瞬间,薛引鹤看着不远处隋泱正微笑着,眼角有湿意,那笑容是真诚的祝福,但薛引鹤在她凝望戒指的眼底,捕捉到一闪而过的一道细微的光——是一丝艳羡。
一个尖锐到让他的灵魂都为之震颤的问题,将他死死钉在了原地:
“难道她想要的……从来就只是这个?”
不是昂贵限量独一无二的礼物,不是体面的关系,甚至不是他刚刚才意识到的那种模糊的“安全感”。
而就是眼前这样的,一个被珍重地捧到她面前,清晰可见,不容置疑的承诺。
一枚戒指,一句誓言,一个独属于他和她的“家”。
这个认知像是在浓雾里陡然出现的一小片清晰路径,让他长期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如果她想要的只是婚姻,那事情似乎……简单了?
或者说,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不再是他无法理解的虚无缥缈的情感需求,而是一个可以实践的具体“项目”。
当然,这“简单”的轻松念头只维持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简单吗?不,对自己而言,恰恰相反。
他过去那套规避风险的逻辑体系,正与眼前这种“不计代价的选择”相悖。
婚姻于他而言,从来不是“给不给得起”的问题,物质上他当然给得起,一纸婚书也无非是签个字。
真正的症结在于:他是否愿意去承担婚姻本身所带来的、超出他掌控的巨大风险?
父母疏离的合作与兄嫂激烈的破碎,两幅失败图景深深刻在他心里;家族的重担依旧实实在在地压在他的肩膀上,即便这不再是借口,也是每天都需要投入巨大精力和时间去处理的现状。
婚姻在他眼里,太过重要,也太过复杂。
晏朗能轻易给出承诺,是因为他真心相信,并愿意为那份“不计代价”负责。
而自己呢?
他需要做的,远不是简单地“给”一个婚姻那么简单。
婚姻像一个需要倾注巨大心力去维护,却无法预知何时会出问题的精密仪器。
而他现有的全部人生逻辑——精于计算、追求掌控、责任至上……似乎与这套仪器的维护准则格格不入。
他怀疑自己现有的“系统”根本跑不动它,甚至极有可能需要将自己以往所建立的一切推翻重来。
这个念头,让他望而却步。
第36章
去往服装店的路上, 隋泱就隐隐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这几天,那种若有似无的视线感偶尔会出现,并不强烈, 却顽固地存在着, 难以彻底忽视。
语鸥和方闻州曾提醒过她, 隋蓉人还在英国, 依照她那睚眦必报的性子, 很可能不会善罢甘休,或许会再次找上门来。
隋泱对此并非毫无准备。最初的恐慌过去之后, 在程愈医生的引导下,她正尝试用理性而非情绪去面对这份来自过去的恶意。
她清楚地知道,隋华清那边不断有财产分配的风声传来, 不管是他有意还是无意, 不管是真是假, 最该如坐针毡、气急败坏的, 应该是梁琴心和隋蓉母女。
她们施加伤害的根源是贪婪、恐惧和嫉妒, 而自己, 已不再是从前那个一无所有、只能被动承受的高中学生。
她现在有学业, 有朋友,有亲人,有逐渐稳固的内心,更重要的是, 她开始真正握有选择权,她不会再隐忍回避, 如何回应、是否理会,都是她自己能决定的。
因此,即便那种被注视、跟踪的感觉可能跟隋蓉有关, 隋泱心里更多是一种带着警惕的冷静,而非往日的惊慌。她不会主动招惹,但倘若对方真的敢再次挑衅,她也绝不会像上次那样,任由那些恶毒的言语将自己拖入崩溃的深渊。
她正学习着将那些试图伤害她的力量,转化为自己边界之外无关紧要的杂音。
只是,这视线……似乎又与隋蓉那种带着嫉恨的窥探有些微妙的不同。
它更沉默,更……沉重,像一道无声而固执的凝望。
这感觉……竟有些似曾相识。
隋泱微不可察地一顿,那种感觉只有过一次。
分手后,薛引鹤送她去机场,礼貌告别后,她拿着登机牌转身走进安检入口时,曾清晰感觉到身后的目光:沉重、复杂、仿佛要将她的背影刻入骨髓,却又沉默得没有发出任何挽留的声音。
她认为那是错觉,是决裂时刻过度的敏感。
薛引鹤从不会挽留,他的分手向来体面高效。如果说当时他会有什么情绪,或许是一点不甘,他太过骄傲,应该不会想到他会被分手。
她无奈苦笑,即便如此,心口还是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麻痹的抽痛。
这份闪念被温妮兴奋的询问打断,隋泱摇摇头,将这份感觉暂且放下,专注于眼前好友的喜悦。
然而,当她换上温妮为她挑选的裙子,走到衣服店的试衣镜前看效果时,她在镜中清晰地捕捉到街对面一辆黑色轿车里那个一闪而过、熟悉到令她呼吸一滞的侧影。
那张无数黑夜里她偷偷描摹过无数次的侧脸,她不会看错。
联想到这几天薛星睿总会“不经意”地提起他二叔,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薛引鹤。
他……真的来了。
隋泱捏着裙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不断调节着自己的呼吸,面上神情未变,依旧笑着回应温妮的建议。
温妮再次进到试衣间换裙子时,她才容许自己的神经放松片刻,心底那潭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湖水,像是被投进了一块巨石,沉闷的震荡直抵深处。她眨眨眼睛,压回泪意,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好友身上。
离开服装店,出租车汇入午后的车流。
隋泱安静地坐在后座,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远远跟着。
心里那声轻叹,到底还是无声地落了下来。
这样默默跟着,一点也不像他的风格。
骄傲的薛公子,向来是站在高处的规则制定者。他习惯给予,习惯掌控,习惯用理性和效率解决一切。
何时见过他这样……像个笨拙而固执的影子,徘徊在别人生活的边缘,做这种毫无效率、甚至有些荒谬的“跟踪”?
他究竟想看到什么?
想看到她离开他之后果真痛苦不堪,狼狈度日?还是看到她追悔莫及,看到她依旧需要他,以此证明他在她生命里,依旧是那个不可替代的存在?
无论是哪种,都让她觉得……挺没意思的。
她承认有痛苦,但不后悔,她只是……想努力活下去。
她轻轻闭上眼,将后视镜里那固执的黑点隔绝在视线之外,手指安抚般地摩挲着装着衣服的牛皮纸袋。
她在心里默默对好友说:温妮,要幸福啊。至少你们的爱情,是明朗的,是双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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