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泱: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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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眼睁睁看着她远去,再一次,从触手可及的地方,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之外。

    这一次,是他自己的犹豫和醒悟,亲手放走了她。

    他没完全想清楚,对于这段感情,他该做什么,甚至,他连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都还在迷雾中摸索。

    他只知道,他过去给的,似乎全是错的。

    这种前所未有的茫然,让向来习惯掌控一切的他感到一阵近乎恐慌的无措。

    于是,他做了一件连自己都觉得可悲的事——像个影子一样,跟踪她。

    从她跑步回来,他一路跟着,直到目送她抱着书本走进医学院大楼。

    在她上课的这段时间里,他没有离开,而是独自走过学院周边每一条幽静的小径,路过每一张她可能坐过的长椅,仿佛这样笨拙地重走她可能走过的路,就能在时空上更靠近那个他已然缺席的她的一部分。

    难得晴好的下午,他远远看着她从医学院大楼走出来,抱着书和文件夹,与同学认真讨论,脸上是他过去鲜少看到的专注与松弛。

    在旁人眼里,她是毋庸置疑的学霸:两年读完高中,五年完成本硕,博士期间更是获奖无数。

    他一直知道她很努力,她那份刻苦,几乎像是在把自己全部的价值都紧紧系于那一个个冰冷的分数和奖项之上。

    这也一直是他疑惑的地方,可他终究没有刨根问底,只简单将之归为不同的成长环境所造就的生活态度。

    此刻,阳光偶尔穿透云层落到她身上,她微微眯眼的松弛样子,生动得令他心悸。

    他看着她走进街角的咖啡馆,和同学笑着聊天,他站在街对面杂货店的屋檐下,隔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她没有他,真的过得很好,忙碌,充实,眼底有光。

    跟踪的第二天恰逢周末,薛引鹤看着隋泱与薛语鸥、晏朗和他女友温妮一同去滑冰。

    冰场上,她是笨拙却执拗的初学者,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自己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冰屑,继续尝试。

    那股子沉默的韧劲,倒是有了几分他熟悉的影子,无论面对学业压力、生活窘迫还是工作难题,记忆中的那个小姑娘永远都是自己咬牙挺过去,从不言弃。

    只是如今这份坚韧里少了些孤绝的苦味,她会很快被温妮搀起,亦或是被做着鬼脸的晏朗激励,笑闹着奋起直追。

    尽管如此,每一次,她的膝盖磕在冰面上的闷响都会让在远处窥视的薛引鹤心脏紧缩。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远远看着她被朋友们小心围护,晏朗和温妮一前一后照应,薛语鸥更是寸步不离,像一个高度警惕的守卫,目光不时锐利地扫过他藏身的角落。

    从寸步难行,到能歪歪斜斜滑出一小段,她脸上绽开的纯粹而明亮的笑容,刺得他眼睛生疼,这是他几乎不曾见过的毫无负担的快乐。

    滑冰结束后,薛语鸥确认隋泱被簇拥着去换衣服,暂时安全,这才快步走向薛引鹤,将一杯滚烫的热可可塞进他手里。

    “看到了?她很好,”她声音很低,余光不离更衣室方向,“走吧,别让她看见你。”

    第三天,他看到她从公寓出来,和一位高大挺拔的东方男性汇合。

    是方闻州。

    他们似乎约好了,一起步行去了不远处的牛津大学公园。

    薛引鹤远远跟着,看着他们并肩走在落满枯叶的小径上,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交谈的姿势熟稔而自然。

    他们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方闻州从拿着的文件袋里拿出几张纸,两人低头谈论起来。

    阳光透过光秃的枝桠,洒在他们身上,每当隋泱说话的时候,方闻州会侧头仔细倾听,时不时解答几句。

    那画面,竟有一种诡异的和谐与……般配。

    薛引鹤靠在远处一棵大树后面,心中苦涩,他没有上前,甚至没有再靠近,只是默默看着,直到他们结束谈话相携离开。

    跟踪并没有给他带来答案,而是更深的茫然。

    盛安早些时候打来电话,告知公司有亟待他出面处理的事务,他定了明日的航班,所以这是他在英国的最后一晚。

    他没再跟踪,而是回到了剑桥郡哥哥那栋冰冷得像实验室的别墅 。

    薛引鹤陪侄子薛星睿吃过一顿安静的晚餐,又下了两盘国际象棋。

    薛星睿敏锐地察觉到他二叔情绪低落,格外乖巧,没多久就自己提出要去睡觉了。

    薛引鹤从侄子房间出来,却没有丝毫睡意,于是走到客厅,在黑暗里坐下。

    晚上十一点多,门锁轻响,薛引槐带着实验室里特有的、混合着精密仪器消毒水的气息回到家,他打开廊灯,看见独自坐在黑暗里的弟弟,脚步一顿。

    他脱下外套挂好,走到沙发旁,没有开大灯,只是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着薛引鹤。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

    “见到她了?然后呢?”

    第34章

    薛引槐比薛引鹤大五岁, 是公认的天才,也曾是家族里在婚姻上的“叛逆者”。当年,他意气风发之时, 曾不顾一切, 脱离家族去追求自由恋爱并结婚。

    在年少的薛引鹤心中, 哥嫂是“纯粹爱情”的象征。

    然而那场婚姻最终以和平分手收场, 留下侄子薛星睿, 也留下薛引槐对感情的彻底漠然:离婚后,他全身心投入凝聚态物理研究, 成了工作狂,这间别墅对他来说只是个偶尔休息的驿站。

    “见到她了?然后呢?”

    薛引槐并不等弟弟的回答,转身打开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线, 不至于让人觉得刺眼, 给冰冷空荡的客厅添了些许暖意。

    薛引槐将一杯温水放在弟弟面前的茶几上, 自己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没有刨根问底, 只是静默等待。

    薛引鹤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沙发里,目光没有焦点,这几日积累的疲惫和茫然,在兄长直白的询问下, 让他更加无所适从。

    良久,他才开口。

    “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了一个盘旋在他心头多年的疑问, “你和嫂子当年……那么好,怎么就分开了?”

    薛引槐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波澜,他端起自己的水杯,沉吟片刻,语气平淡,

    “当年觉得非她不可,以为爱情能战胜一切,包括性格和理想的差异,”他顿了顿,“后来发现爱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激情耗尽后,剩下的就是持续无尽的消耗。分开,是对彼此消耗最小化的选择。”

    他说得冷静、客观,没有丝毫怨怼,更无任何怀念。

    薛引鹤听着,眼前却仿佛浮现出少年时目睹的景象:哥哥意气风发地牵着嫂子的手对抗整个家族,他们分享一碗泡面也能笑得很开心,嫂子在实验室楼下等待的身影,哥哥奔向她时眼里的光……

    那些画面,曾是他对“纯粹爱情”和“理想婚姻”的全部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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