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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唯泱》 20-30(第13/15页)
(配图是燕飨前台上一杯孤零零的威士忌)”
这些配文,看似在调侃漫画角色,实则句句指向他,在共同的朋友圈里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公开处刑”。
薛引鹤每刷到一条,都像被软刀子割了一下。
然而这刀子来源远不止于来自朋友们,还有不知情者的无心之“刀”。某次与合作方开会前,对方年轻的女负责人竟笑着跟他搭话:“薛总,我最近在追一部特别火的漫画《王爷,您的心脉又堵了!》,里面的王爷跟您气质真像,一样的矜贵……”
他只能僵硬地扯动嘴角,感觉自己在对方眼里成了个行走的漫画梗。
当然,亲爱的陆女士自然也不会放过他,某次无法推拒的家庭聚会上,难得见到一次儿子的陆女主开口就是王炸。
恰逢席间安静时,陆女士放下汤匙,用餐巾按了按嘴角,目光温柔却不容回避地落在他身上,“小鹤啊,小鸥画的那个王爷……妈看着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清晰:“那孩子什么都有,可画里画外,谁都看得出他丢了他最要紧的东西。”
“唉,你说人这一辈子,金山银山前呼后拥的,却弄丢了那个能让你心里踏实、眼里有光的人,还有什么意思呢?”
她说完不再看他,继续舀汤,仿佛只是随口感慨了一句今天的天气。
四下寂静,只余银汤匙碰触碗边的轻响。
这一把把刀,从家族群蔓延到他的社交圈和事业圈,让他的“王爷”形象深入人心,每一次被提及,都是一次无声却犀利的嘲讽。
薛引鹤赖以维持的“常态”面具,在这些无处不在的、温和又尖锐的指涉下,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痕。
当然,作为知晓内情最深、与隋泱情谊最笃的阮松盈,自然不会放过递刀的机会,她递得毫不犹疑,也最为轻巧致命。
刀刃落下,是在又一个薛引鹤推拒不了的场合,谈家老爷子八十大寿的私宴上。
谈从越作为谈家新一代主人,周到地将几个相熟的同辈安排在了偏厅一桌,薛引鹤、阮松盈,还有两三位与他们都有交情的旧友,恰好围坐在一起。
席间气氛原本其乐融融,直到有人问起阮松盈最近的动向。
阮松盈是国际医疗援助组织[健康无界]的中国区项目主管,工作是为全球医疗资源搭建供需桥梁,整合世界各地的医疗资源,精准输送到最需要的地区。
她时常组织医疗义诊、健康讲座、晚宴筹款等活动,手握大量跨界人脉和第一手民生故事。因此,她身边的亲友都爱听她讲述各种见闻,而她手中丰沛的公益项目,也让这些有心做慈善的人们找到了最可靠的落地渠道。
“我啊,最近在推一个救助先心病儿童的跨境救助项目,”阮松盈放下筷子,语气如常,“说起来,这项目能成,泱泱是大功臣。”
“是那位隋医生?”
阮松盈骄傲点头:“她帮我在英国对接到了顶尖的小儿心外资源,自己也在项目里负责核心环节,用她改良的中医针灸疗法,来缓解患儿术中和术后的疼痛与焦虑,加快恢复。伦敦那边的合作医院反馈说,患儿的恢复期平均缩短了百分之二十,这可是实打实的突破。”
她说着,很自然地从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平板,翻出里面的资料,上面有项目介绍,有英文医疗报告摘要,还有几张隋泱在工作中的照片:
一张是她身着白大褂,在英国医院病床边低头为一个金发小孩进行温和的耳部针灸;另一张是她正在与几位外籍医生讨论交流,面前摊着影像资料和穴位图。
平板被传阅,最后停在薛引鹤手边。
“真是……士别三日,”一位友人看着照片,由衷感叹。“以前只觉得隋医生安静好学,没想到在专业上这么有建树和创新精神,这简直是……”
“明珠拂尘,终现光华。”正当对方在斟酌用词时,阮松盈十分自然地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欣慰与怜惜,“她这一手家传的针灸本领,融合现代医学,能帮到这么多孩子和家庭,真是功德无量,只是……”
她话音微顿,像是不经意地带出更深的信息,“她这么年轻就对心外科领域钻研得那么深,这份执着的缘由……唉,说出来实在让人唏嘘。”
桌上安静下来,连外间客人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一位不太知情的客人顺着话茬夸赞:“隋医生那么优秀,家境和成长环境一定很支持她学医吧?父母怕也是高知?”
阮松盈轻轻摇头,目光略过薛引鹤僵硬的侧脸,声音清晰,带着一丝冷意:
“恰恰相反。她父亲……不提也罢。她母亲是一位优秀的乡村中医,可惜走得太早,因为半夜突发心梗,在睡梦中就没了,第二天早上才发现,泱泱她就睡在旁边……”
她顿了顿,眼眶隐隐发红,满是心疼,可再开口时话里的寒意却逐渐渗透开。
“所以泱泱她……后来睡觉总是很轻,身边如果有人,半夜常会无意识地惊醒去探对方鼻息,非得确认人还有呼吸,才能重新躺下。她对‘心脏突然停止跳动’的恐惧,是刻在骨头里的。可她没被这恐惧压垮,反而延续妈妈的医术,把自己变成了专门修补心脏、驱散这种恐惧的人。”
薛引鹤握着酒杯的指节已经绷得发白。
那些被他忽略甚至无视的细节,此刻带着锋利的刃,倒卷回来。
他忽然想起那些被他暗自珍藏的属于黑夜的“亲昵”记忆:她总在深夜悄悄起身,在黑暗中颤抖着指尖,近乎贪婪地描摹着他的轮廓,确认他的呼吸。
他曾以为那是深爱至不敢惊扰的触碰,是独属于他的隐秘柔情,甚至为此暗自满足。
此刻,阮松盈的话生生割裂了这层旖旎的回忆。
原来那不是爱意的描摹,是恐惧的确认。
那微微颤动的指尖,不是在感受他的轮廓,而是在探测生命的气息。
那专注的目光,不是在凝视爱人,而是在绝望地守望一道可能随时会熄灭的呼吸。
那狡黠的笑容,或许是因为又一次确认了他还活着后短暂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享受着她这份源自创伤的战战兢兢的“关心”,却从未关心过这令人心动的“癖好”背后藏着的是至亲猝然离世留下的无边无际的恐惧与无助。
“这事还是语鸥跟我说的,我刚听到的时候,哭了好几天,一个小姑娘,在至亲猝然离世的黑暗里养成的惊慌,那些活得小心翼翼、连悲伤都不敢大声的日日夜夜……”阮松盈吸了吸鼻子,压回泪意。
“所以我才总说,有些人啊,”阮松盈端起茶杯,目光轻轻扫过薛引鹤,又移开,轻叹一声,
“当年只看见明珠表面那层灰,嫌她不够耀眼夺目,却从没关注过那层‘尘’是什么,又是怎么落上去的。大概更不会知道,那下面盖着母亲骤然离世的恐惧,被至亲抛弃践踏的屈辱,还有那些年活得像个影子,连呼吸都要计算着分寸的日子。”
她顿了顿,抿一口茶,“这样的‘有眼无珠’,你说可不可惜?”
偏厅里一片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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