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悔(双重生):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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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半个时辰后,宋盈玉觉得连骨头缝,都泡得酥软了。果酒令人微醺,正适合好眠。婢女们将各自的姑娘扶回房,宋盈玉简单洗漱过,安然躺在床上,进入梦乡。

    秋棠给她盖好软钦,放下床帐,吹灭烛火后,也睡入了隔间的罗汉榻。

    明月高升,万籁俱寂,连窗纱被刺破的声响,也微不可闻。而后淡薄的烟雾涌入,充盈在宋盈玉鼻端,令她臻首一垂,睡得更深了。

    第35章 此时的沈旻太过异常

    片刻后, 暗卫将匕首刀刃刺进窗缝,轻巧一拨,便拨开了窗栓, 而后悄无声息地翻窗进入。

    沈旻……堂堂王爷自然不会翻窗,他待暗卫开门,不紧不慢进入, 略过外间的婢女, 进入宋盈玉卧房。

    房内迷雾已散,暗卫做事稳妥,不仅关上窗, 还在窗上蒙了一层幕布。

    沈旻点燃桌上的烛台,而后靠近床帐, 静立了片刻,才伸手掀开帐幔。

    宋盈玉在床内一无所觉, 身着水红寝衣,面朝外侧躺着,双手放松地搁在枕边, 神情安然, 长睫在莹白脸上, 拉出细长的阴影。

    沈旻瞧着烛光中的少女,心中再度涌起错觉, 好似什么时候, 宋盈玉也这样,躺在他身边、怀里过。

    沈旻拧眉:不,不一定是错觉,宋盈玉若是他的侧妃,自然会与他同床共枕。

    只是那时, 她的眉宇,大概没有此时安稳明朗、无忧无虑。

    梦里的宋盈玉,确实经常不开心,乃至……悲泣。

    心中忽而有一股执念,使得他伸出手指,轻轻按在她眉心,而后缓缓揉动。

    接下来的每一个举动都分外使人煎熬。沈旻深吸一口气,拉下钦被,托着宋盈玉的肩,缓慢而小心地,将她转了个身,令她面朝里侧。

    轻轻拉开她的手臂,露出她腰侧的衣带,沈旻别开脸,伸手去解。

    之后却不得不看。他伸指,勾住她的衣领,一点点小心下拉,直到他终于看见。

    粉嫩的抱腹衣带下,是玲珑的肩胛骨,仿若蝴蝶展开的翅。而那两翅最中间,背心的位置,确实安分伏着,一颗朱砂小痣。

    与梦里他吮吻过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沈旻的手,颓然垂落。

    人可以梦到,自己未曾见过的事或物,但绝对绝对,难以“准确无误”地,梦见细节。

    沈旻确信,自己可以梦见宋盈玉身上的小痣,但不该,连形状、位置都别无二致,丝毫不差。

    除非,那是真实发生的事。

    那些奋不顾身、同床共枕、极致欢愉、生儿育女,乃至矛盾痛苦,都是真的。

    宋盈玉是他的。

    浓烈的感情忽然在心湖里反复激荡,冲刷至四肢百骸。沈旻不禁俯身,虚拢着宋盈玉,而后凑近,将一个近乎颤抖的吻,印在她的右肩。

    那肩削薄漂亮,仿佛白璧无瑕,只是原本,应该有一个利箭导致的伤疤。

    现在那伤疤,在沈旻的右肩上。

    或许一切,都是宿命。

    沈旻心事重重地回到别院,而后梳洗、沐浴。

    周越在屏风外低声问,“主子,今夜可点安神香?”

    “不了。”沈旻面色严肃。过去几日他想尽办法、耗尽心神,想要重入迷梦,却都失败了。

    但是今日,他有预感,一定会重回与宋盈玉的梦境中。而那梦境,会告诉他所有的答案。

    穿上月白寝衣后,沈旻近乎虔诚地躺入床帷,一动不动闭上了眼。

    这次他又在马车上,恢复意识的第一瞬,感受到的便是彻骨的冷。

    或许,现在是隆冬。沈旻茫茫然想着,想要动动冰凉的手指,发现左手握着一个卷轴。

    玉为轴,蚕丝织就的七彩绫锦上银龙翻飞。

    是圣旨。

    他正要打开查看,“吱呀”一声,马车停了。而后车外有尖细的嗓音呼唤,“陛下,到了。”

    陛下?

    沈旻抬起双臂,看到玄青色的广袖上,用华贵的丝线绣着星辰日月、山川游龙,以及雉虎。

    是天子衮服的十二纹章之七。

    有人将鎏金雕龙的马车门扇拉开,惨白的

    光线刺进眼眸,沈旻不适地眨了眨,而后起身,弯腰走出车门。

    车外更是一天一地的白,没有日光,没有风,只有这凄凄惨惨的白,叫人想起死亡和葬礼,心底凉透了。

    斜地里伸过来一只手。沈旻侧头看去,见杨平穿着大内监的紫色官服,脸色是喜悦的,却又无端令他觉得模糊。

    “陛下,仔细着脚下。”连他的声音,都是渺远的。

    沈旻被他扶下了车,前行几步,抬头看见陈旧的三间大门。门上朱漆斑驳、铆钉生锈,再往上,昔日辉煌的牌匾,已不在了。

    是镇国公府的大门。

    沈旻进入大门,双脚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越过青石影壁,径直往后走去。

    “陛下,奴才帮您拿着吧。”有人想接过他左手的圣旨,他手一挥,避开了。

    他没走多久,迎面有人匆匆过来,拜倒在他跟前,哭道,“陛下,臣妾有罪,臣妾没能照顾好宋妹妹,她……宋妹妹她薨了!”

    是卫姝。

    沈旻看着来人。她梳着高而尊贵的发髻,身穿鹅黄衣袍,袍上金线绣着的凤凰栩栩如生。她在哭,手持绣帕捂着心口,极哀痛的模样;脸上全是泪,嘴巴张张合合,沈旻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绕过卫姝,他继续前行,依次经过老旧的前厅、书房、仪门、垂花门,抄手游廊。

    离宋盈玉住的主院越近,便能看到越多的人跪地哀哭,说着沈旻不懂的话。

    既然不懂,他便也不理,直往主院走,脚步越来越快,及至进入院门,看到宋盈玉贴身的婆子与婢女时,戛然而止。

    她们也伏在地上痛哭,“陛下,良娣她……去了……”

    满院无处不在的呜咽,以及满天满地的死白,让人似乎清醒,又极端麻木。

    就在这微妙的感受里,沈旻薄唇微抿,手指握紧了圣旨。视线从跪了满地的下人身上掠过,落到眼前的菱花门上。

    脑中一个意识告诉他,推开那道门,便能知道一切真相。

    但他忽然,不敢。

    *

    月过中天,光华如练。周越抱刀坐在月光下、屋脊上,听着宅院各处的动静。

    他并非每夜都这样不眠不休,只因最近沈旻心情不好,他看在眼里,却又不知如何相帮,便也觉得沉郁难眠。

    “咕咕咕”,夜枭的啼叫在夜色里回荡。接着,周越听见主屋内传来悉索的声响——主子起身了。

    值夜的下人询问沈旻,沈旻并未出声,只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过问,而后走出房门。

    “吱呀”,槅扇门打开的声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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