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不可: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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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林向安脸上明显的疑惑,宋宜放下筷子,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我那儿,我现在是一点都待不下去了,吵得我脑仁疼。”

    “为何?” 林向安不解。九皇子府邸规整,下人训练有素,何来吵闹之说?

    “还能为何?” 宋宜翻了个白眼,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落,“就那个清晏!还有暮山那个傻小子!从我回府到现在,那两张嘴就没停过!从花园里的杂草扯到厨房的耗子,从三年前打碎的一个花瓶说到上个月的新茶杯,就没他们接不上的话茬!我在书房想清净一会儿,他俩能在外面廊下就着一只路过的野猫讨论半个时辰的毛色和品种!我让他们滚远点,他们就转战到后院,声音还能隐隐约约飘进来!”

    林向安听得有些茫然,他回想了一下白天在成王府门口见到的那个低眉顺眼、怯懦安静的清晏,迟疑道:“清晏?他看起来,似乎还挺安静的?话不多。”

    “安静?安静个屁!” 宋宜一提到他俩就心烦,“都是装的!本质就是个话痨!还是个精力旺盛、好奇心爆棚、联想能力极其丰富的话痨!至于暮山,呵,那小子以前话是不多,可架不住有人带啊!清晏那家伙,简直是个行走的话匣子开关,谁靠近他三丈之内,都能被传染得喋喋不休!”

    被宋宜这么一说,林向安着实有些意外,甚至忍不住怀疑宋宜府里的清晏和自己白天见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顺着接道:“没想到,他和暮山倒很投缘。”

    林向安这么一提,宋宜冷哼一声,“谁知道他俩怎么就说到一起去了?没准是一见如故,惺惺相惜,然后恨不得拜把子结成异姓兄弟,一起用废话把我的府邸给淹了!”

    看着宋宜这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再想象一下那鸡飞狗跳的场景,林向安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这位平日里算无遗策、总是气定神闲的九殿下,此刻因为两个话痨而头疼欲裂的样子,竟然有点可爱。

    “有这么好笑吗?”宋宜支着下巴,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林向安压下那点笑意,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问,“所以,殿下是来我这里躲清静的?”

    “嗯也不全是,主要是,想见你。”

    宋宜说着,手已经不太安分的搭在了他的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

    “殿下,”林向安按住他的手,声音微紧,“别玩火。”

    宋宜抬起眼,眸子里晃着一点光,直接环住了他的腰。

    “不要。”他轻轻吐出两个字,非但没退,反而就着被按住的姿势,将手指挤进林向安的指缝,扣紧了-

    此刻,宋宜的府邸里,暮山和清晏正并排坐在屋顶上,对着月亮,手里拎着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酒壶。

    “我的老天爷,你可不知道我在那头憋屈成啥样了!”清晏灌了一大口酒,袖子一抹嘴,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开个玩笑吧,没人接茬儿,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还得跟着赔笑,点头哈腰,哎呦我这心里头啊,就跟揣了只活麻雀似的,扑棱得难受!”

    他说得眉飞色舞,在夜风里飘得格外响。没等暮山搭话,他又“哎!”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蹭地站了起来,在倾斜的瓦片上晃了晃。

    “诶?咱殿下呢?刚还琢磨半天没见着人影了!”他踮着脚,抻着脖子四下张望。

    暮山忙一把将他拽坐下来,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笑:“别瞅啦,殿下今儿晚上指定不回来住了。”——

    作者有话说:不敢想清晏知道宋宜的“恋情”之后,这左边一个暮山,右边一个清晏的围着宋宜吃瓜的景象。

    第64章 第 64 章 爱是真的

    也不知道该说宋宜料事如神, 还是说他早将一切拿捏在掌心。

    在宋宜“警告”宋钰的第三日清晨,那位卧床多日的世子殿下便奇迹般地痊愈了,能走能跑, 能蹦能跳。

    前来复诊的御医捋着胡须连声称奇,只说年轻人身强体健,恢复得快也是常理。

    世子遇袭一案仍在追查。只是时间过去数日,那伙绑匪如同泥牛入海,再难寻踪迹。

    林向安这些时日几乎踏遍了太安城内外,今日在城南暗巷查访, 明日又往北郊荒山搜寻, 忙碌得让守城卫兵都暗自嘀咕:这位司卫将军怕不是要改行去大理寺当差了。

    反倒是宋宜, 全然不见着急模样。他如今鲜少踏足百花楼,整日在城中闲散游逛,有时在茶馆听半日说书, 有时去西市淘些稀奇玩意儿。

    偶尔有几次, 他会与从郊外归来的林向安在城门处相遇。尘土满身的将军勒马停在他身侧, 他会很自然地递上刚买的冰糖葫芦。

    “郊外有村民说之前看见一伙人往岐山方向去了。”林向安咬着糖葫芦, 发现并没有像之前宋宜给他的那根一样甜的过分。

    宋宜倚着城墙, 看远处群山绵延:“岐山啊,那倒是处藏身的好地方。”

    他拍拍手上的糖屑, 翻身上了自己的马, “走吧, 今日得空,陪林将军走一趟。”

    岐山脚下的寒意比城中更甚。两人将马匹拴在道旁老树下,踩着尚未完全返青的枯草徒步进山。

    风过林梢,发出空寂的呜咽,更显得四下幽深。

    “你说, 这山里真能留下什么痕迹?”宋宜拨开横斜的枝桠,目光细细扫过那些遒劲而光秃的树干、裸露的岩石,以及地上堆积的厚重腐叶。

    时节已入初春,但冬日的凛冽仿佛仍盘踞在此处,只在偶尔几根向阳的枝头,能窥见一点竭力挣出的、怯生生的绿意。

    “难说。”林向安的声音里带着连日奔波的倦意,也有些许迷茫,“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这几日,一个念头反复在他心中萦绕:寻找凶手这件事,或许本身就没那么重要。

    放眼整个太安城,当事人宋钰一连装病数日,流言中心的宋宜恍若无事,百姓只当是新鲜谈资,陛下未曾深究,而三皇子,其目光似乎也更多流连在宋宜的动向之上,也很少同他过问此事。

    唯有他,日复一日地在这看似毫无意义的搜寻中徒劳往返。

    正思绪飘远,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探来,坚定地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

    “想什么呢,这般入神?”宋宜的声音很近,气息拂过他耳畔。

    林向安蓦然回神,摇了摇头,手指却未从对方掌心抽离:“没什么。”

    “那便专心走路。”宋宜牵着他,脚步未停,“若实在一无所获,便当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来这山中听听风,看看云,也不算白来。”

    从岐山归来,暮色已沉。林向安与宋宜在城门处分道扬镳,一个回了府邸,一个径直返回司卫营。

    营中已点起灯火,巡哨士兵甲胄碰撞之声在寒意未消的春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林向安刚踏进自己那间屋子,亲信校尉赵铠便快步跟了进来,顺手掩上了门。

    “将军,您前几日吩咐暗中查探的那几个‘新人’,底细摸清了。”赵铠声音压得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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