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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皇帝他有读心术!》 60-65(第1/19页)
第61章 窝头配野味酱
天色未明,温棉起了个?大早。
辛者库的大通铺硬邦邦的,一铺睡了十个?人,她最晚来,睡在炕梢,门?缝里呜呜吹进来风。
还不到冬天烧炕的时候,一宿下来,手脚都是冰凉的。
只睡了两个?更次,她就冻醒了,再睡不着,索性爬起来。
打了盆凉水,就着廊下那点昏暗的灯光,擦了牙,洗了脸。
头发?梳整齐了,编成?一根辫子,用?布条紧紧实实地扎好,换上一身青灰袍子,对着水盆里的水照了照,倒也齐整。
收拾停当?,她便去寻管事的嬷嬷。
管事嬷嬷见她来,很是讶异。
御前的大宫女那是多么傲气的人,走在外头,多的是用?鼻孔看人的,谁敢不来奉承?
这位温姑姑年?纪不大,倒很能稳得住。
她还以为从御前发?落而来,巨大的落差之下,她要么哭鼻子,要么拿乔,不成?想她昨晚竟能睡得着。
不骄不躁,得势时不翘尾巴,落势时也不灰心,真是难得。
“嬷嬷,我已交割了名册腰牌,如今归嬷嬷管,请嬷嬷分?派差事吧。”
嬷嬷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这姑娘是御前下来的,以前伺候的是万岁爷,正经的主子跟前人。
虽说犯了错吧,可寻常宫女私自定亲,轻则流放三?千里,重则直接打死,这位倒好,人还好端端站在这儿呢。
可见在主子爷跟前,还是有几分?情分?的。
她若给分?个?刷马桶、抬死人的下贱活,那不是打这姑娘的脸,是打万岁爷的脸呢。
嬷嬷琢磨了一下,道?:“你去御花园侍弄花草罢,秋燥,花木得勤着点儿照顾,活是累了些,可不脏。”
温棉应了声“是”,吃过早饭一碗清粥,怀里揣了两个?杂面窝头,提着木桶便往御花园去。
一进园子,满眼的菊花。
秋深了,正是菊花开得最好的时候,黄的赛金,白的胜雪,紫的像晚霞揉成?团儿,一朵朵,一簇簇,层层叠叠地堆着,花瓣有的打着卷儿,有的舒展开来,沾着晨露,亮晶晶的晃眼。
一阵风过,满园子都是清苦的菊香,倒把辛者库那股子霉味儿冲淡了许多。
温棉提着桶,一手拿着木舀子,蹲在菊花垄边,一勺一勺地浇水。
舀子探进桶里,带起哗啦的水声,再轻轻浇在花根上,水洇进土里,润出?一圈深色。
一桶水很快用?完,她一路传过西六宫,跑到金水河去打水,跑了两趟后就跑不动了。
还剩一小?块花圃,温棉累得气喘吁吁,叉腰站着,眼睛一扫,就看到太平缸里有水。
悄悄用?一点,应该不会有事吧。
温棉做贼一样从三?个?大缸里各舀了点水出?来,沿着花圃一路浇到了西边那排屋子前,总算浇完了。
正好到晌午了,忙活了一早上,她肚子都饿了。
从怀里取出?杂面窝头,寻了个?台阶,铺上帕子坐下,正要对付几口。
抬眼一看,好么,她坐在养性斋台阶上了。
朱红的窗棂,灰瓦的顶,静悄悄立在阳光下。
温棉手里的窝头顿时都不香了。
上回就是在这儿,撞见苏赫跟人那啥,温棉眼皮跳了跳,不想多看,提着桶,揣着窝头往旁边绕了绕,想离那地儿远些。
才退后一步,后背猛地撞上一堵墙,温热又结实,带着股龙涎香的气息。
温棉吓得魂儿都飞了,手里的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残水泼了一地。
她慌忙转身,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额头抵着湿漉漉的地砖:“奴才该死,奴才莽撞,给万岁爷请安。”
半晌,没听?到上面人开口,温棉小?心翼翼地看他的神情,不料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昭炎帝站在天光下,高大的身影遮住她伶仃的脊背,低头看她。
那眼神说不上来是什么,复杂得很,想说什么,却又把话都咽下去了。
温棉吓了一跳,忙又低下头去。
皇帝没吭声,抬脚绕过她,径直往养性斋走。
温棉跪在地上,余光瞥见他去的方向?,心肝儿差点从腔子里蹦出?来。
「完了完了,那地方,苏赫才在那儿偷过情,也不知道?收拾干净了没有。
皇帝八百年?不来一次御花园,这一来就往养性斋去,敢是知道?了什么?」
她正想着,皇帝忽然脚步一顿,停在养性斋门?口。
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整张脸像是裂开了似的。
温棉忙恭顺地垂下脑袋。
才惹了这尊佛爷生气,短时间内,她可不敢再度拔老虎须。
“你过来。”
她不去惹老虎,老虎却偏要走来。
温棉心里惴惴不安,可皇帝发?话,她不敢不动,只能硬着头皮爬起来。
湿淋淋的袍子贴在腿上,洇湿了裤子,凉飕飕的,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进了养性斋。
一进养性斋,皇帝便负手立在紫檀嵌螺钿山水插屏前头。
屏上是青绿山水,远山近水,小?桥人家,螺钿幽幽地泛着五光十色。
插屏前供着张黄花梨条案,案上摆着一只铜炉,炉里香灰冷透,许久没人动过的样子。
窗棂是万字不到头的花式,糊着高丽纸,透进来的光便柔了三?分?。
皇帝就站在插屏前,背对着门?,负手而立,一声不吭。
温棉进来后就跪在地上,大气儿不敢喘。
屋子寂静得像一缸慢慢淹上来的水,从脚脖子漫到胸口,压得她心口发?闷。
她张了张嘴,想问问皇帝到底有什么吩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正憋得难受,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赵德胜捧着件衣裳进来,那是一条干净的宫装袍子,料子是湖绸,叠得齐齐整整。
赵德胜把衣裳递到温棉跟前,笑道?:“温姑娘,衣裳都湿透了,快换下来罢。”
温棉抬眼看他,又偷偷往屏风那边溜了一眼,皇帝还是那副模样,一动不动,像没听?见似的。
她道?:“当?不起总管一声姑娘,这是这衣服料子太好,我穿不合时宜。”
也没见皇帝给赵使眼色呐,这衣裳是皇帝的意思,还是赵德胜妄揣圣意?
赵德胜笑眯眯的:“姑娘说的哪里话,快换上吧,湿衣服穿久了,寒气入体,做下病了可怎么得了。”
温棉咬咬嘴唇,接过衣裳,转身拐进了里间。
落地花罩垂下软帘,温棉背对着门?,手指摸到襟口,解开盘扣,湿漉漉的青灰袍子顺着腿滑下去,堆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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