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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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去碧峰门瞧瞧,采买都从那里走,说不定?还来得及交代。”

    两人匆匆来到位于行宫西侧的碧峰门。

    今日?是出宫采买的日?子,比平时热闹些,几辆准备出宫采办的青篷骡车排成一列,护军一一核验对牌。

    一些相熟的太监宫女也三?三?两两地聚在附近,或低声交代,或偷偷递钱。

    温棉很快找到帮宫女跑腿的小太监小江子。

    她将人拉到一边,塞给他几块碎银子,低声交代:“劳烦江公公,帮我买两件好些的羊皮,不必做成袄子,干净完整的生皮,鞣制好的熟皮都成。

    若有多的钱,再买些承德本?地有名的东西,不拘什么,你看着实惠的买些,你帮我办好这件事,我再谢你,绝不少你的好处。”

    小江子掂了掂银子,脸上笑开了花,连连应承:“温姑姑放心,保管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簪儿也连忙上前?交代请托,又?取出荷包给了钱。

    事情办完,簪儿便?想拉着温棉回去。

    还是当差的时间,她们偷溜出来一会子无妨,却不能在外头流连,叫人发现了,一个?擅离职守的罪名跑不了。

    却见温棉并未挪步,而是站在门洞内侧的阴影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碧峰门外。

    三?个?拱券门洞外,并非繁华街市,而是一条专供行宫运送物资的官道,路面平整。

    宫禁不严时,外头的百姓便?会来到附近与?宫里人做买卖。

    这些日?子因御驾亲临,此处的百姓都被驱走,不许在附近,有些冷清。

    道旁植着柳树,再远处,则是连绵起?伏的丘陵,隐约可见农家?田舍,更远方,是苍茫的燕山山脉。

    此刻天色阴沉,官道上行人车马稀少,只偶尔有附近的庄户或小贩经过,有胆大的,奓着胆子看行宫里面。

    看见一群穿蓝衣服戴红顶子的,你戳戳我我戳戳你,使着眼色,嘴里说“快看,太监”,“那就是太监”。

    还有的瞥见里面穿旗袍的大姑娘们,登时羞红了脸,低下头不敢再看。

    温棉盯着外面,看得出神。

    簪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寥寥无人的官道和灰蒙蒙的天。

    她不解道:“姑姑,您瞧什么呢?”

    跟看到大宝贝似的,直勾勾的,她看着害怕。

    温棉惊醒般,猛地眨了下眼睛,收回视线:“没什么,只是看今儿这天色阴得厉害,一点日?头影子都没有,怕是不会放晴了。”

    她说完,下定?决心般转身往回走。

    簪儿不明白温姑姑为什么发呆,跟着往烟波致爽回去。

    温棉走在前?面,面色如常,心里却跟揣了个?兔子似的。

    方才望着那扇洞开的宫门,望着门外那条通向未知远方的道路,她几乎能感受到那旷野吹来的带着土腥气的风。

    只是一门之隔,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念头只在她心底一闪而过,快得让她自己都有些心悸,随即被她狠狠压下。

    紫禁城规矩多,宫女不许出顺贞门,也只有主?子放恩典,允许见家?人时,能去神武门。

    行宫的规矩松散多了。

    今天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次看到红墙琉璃瓦外的世界。

    心里涌上的却不是高兴,而是害怕。

    当发觉自己竟然在害怕后,这种情绪非但没有降下去,反而t更加汹涌起?来。

    温棉的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只不过在宫里待了一年而已,难道她就没了跳出牢笼的勇气么?

    曾经她也是扛着行李,独身走南闯北的人,这才多久,自己的翅膀就断了吗?

    “嗳哟!”

    簪儿亦步亦趋跟在温棉后头,温棉突然顿住脚步,簪儿一时不防,撞了上去。

    “姑姑,怎么了?”

    簪儿瞧温棉的脸色很不好看,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像是大病初愈的人。

    温棉道:“我忽然想起?来,前?儿个?我结识了个?老嬷嬷,答要?帮她缝被子来着,可是回来得匆忙,没跟她说,这会子我去瞧瞧去,你先回吧。”

    簪儿听她说要?去瞧熟人,看看愈发阴沉的天色,点头道:“嗳,那姑姑您快些,眼看就要?落雨了,瞧完就赶紧回来吧。”

    说完,便?转身快步往烟波致爽去了。

    温棉站在原地没动,目送簪儿的身影消失在宫道拐角。

    身旁,一辆辆运送空水桶的板车辘辘碾过青石板路,往碧峰门外而去。

    她身边恰是最后一辆运水车。

    前?头赶车的小太监压根儿没看到后面还有人,只要?她瞅准时机钻进空桶里……

    温棉摸了摸自己的衣裳,腰上那里摸起?来簌簌响。

    回来后,她将苏赫给的那五十?两银票缝进贴身小袄的夹层里。

    荷包里还装着糖莲子和一小包那天她从马的草料里捡到的咖啡豆,足够她撑上一段路程。

    择日?不如撞日?。

    该出手时就出手。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温棉咬了咬牙,就要?上前?。

    “你在这儿瞧什么呢?”

    一道低沉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温棉登时神魂归位。

    她心头剧震,倏地转头。

    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停了一辆朱轮华盖大鞍车。

    双辕双马,外覆蓝呢,双开青纱槅扇,轮辋刷了朱红油漆,两辕插着朱漆竹竿遮阳。

    驾车是两匹大青马,骨挺筋强,毛发油光发亮,辔头鞍鞯都擦的锃亮,屁股又?大又?圆,蹄声笃笃的,步子踏得实,一看就是骏马。

    牵马执辔立在车旁那人,正是赵德胜。

    门上护军统领飞也似的奔来,当值的护卫俱向着车跪下请安,马蹄袖甩得山响。

    温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睁睁看着水车走远,连屁股也看不见了。

    护军统领跪下抱拳:“奴才斗胆,伏请主?子对牌一观。”

    赵德胜取出一块黑沉沉油润的木牌,护军统领一看,立即又?磕了个?头,亲自为圣驾开路。

    一边开路一边纳罕,皇帝出行都在丽正门,做什么跑到下人的碧峰门来?

    温棉跟着护军一同跪下,暗自咬牙切齿。

    好机会白白溜走,她心痛的滴血,悔恨自己当时就不该犹豫。

    忽然,绷着青纱的回纹槅扇被推开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支起?槅扇,大拇指上戴着个?虎骨扳指。

    皇帝的眼神鹰隼一样看着温棉。

    “上来。”

    四周静默无声,凡跪在此的人都听到了皇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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