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 16、杏仁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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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气儿吓得不轻,悄悄贴近师父。

    “师父,您说,咱们要不要先备下板子?”

    从来没听过万岁对宫人这么发火的。

    上一个有异心的被查出来,主子爷也只是淡淡道“杖毙”,何曾这样子过。

    郭玉祥觑了眼明窗,看不清里面情形,他也拿不定主意。

    一来主子爷如此大动肝火,温棉这丫头定需严惩不饶。

    但话又说回来。

    他们主子爷冷心冷情,亲爹老婆孩子死的时候都没失态,素日养气功夫到家,当了皇帝后,就更少露出真实情绪了。

    能惹得主子爷如此大动肝火,可见温姑姑手段高超。

    甭管是怒是气,好歹调动起主子爷的情绪了不是。

    既能叫主子爷怒,就不能叫主子爷乐吗?

    郭玉祥轻轻踢了一脚王来喜:“你这狗崽子,唯恐天下不乱是怎的?滚回去站着去。”

    娟秀斜倚在庑房的门上,侧耳细听乾清宫动静,双手绞着帕子,嘴角越翘越高,暗自称意。

    阿弥陀佛,还道温棉此番进去当差要抢个巧宗儿呢,没成想跌了个大跟头,这下好了,体面脸面都没了。

    她得意地笑出声。

    “把门关了,你生怕屋子里太暖和了是吧。”

    那姑姑淡声道。

    娟秀扭着身子,不情不愿地关了门,转身又捧出个笑:“我嫌闷的慌,这才开门透气,姑姑觉得冷,我就不开门了。”

    那姑姑瞥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皮。

    这位姑奶奶背后有人,也是位神通。

    横竖自己马上就要放出宫了,只要她们不在自己手下闹出事来就成。

    其余的,她懒得管。

    /

    东暖阁里。

    温棉又急又慌。

    宫女秽乱后宫可不是小罪,轻则发配慎刑司,重则直接杖毙。

    她急道:“万岁爷明鉴呐,奴才压根儿不认识您说的小公爷是谁?奴才没见过。”

    皇帝冷哼:“那朕怎么看到苏赫身上也有一条白手帕,无纹无绣,那不是你的东西是什么?”

    温棉定了定神,道:“万岁,宫里给宫女分发的手帕都是这样的,难保是其他人的呢。

    再说,奴才今日去了慈宁宫,的确丢了一条手帕,可奴才都没出过二所殿,那地界就没旁人,更别说男人了。

    若说被人拾到,也只能是被撒扫宫女拾到。

    奴才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和人私相授受,否则就叫奴才永世不能超生。”

    “住嘴。”

    皇帝打断她,听不得她满嘴死呀活呀的。

    方才火气上头,羞恼之时,也顾不得修饰修饰话语,一通抢白,失了为君的气度。

    冷静下来,昭炎帝暗自生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火气撒完,但心里还有股气似憋着撒不出来。

    温棉跪在银红八宝绒毯上,腿都僵了,还没听到皇帝叫退。

    她大着胆子,悄悄往上看了一眼。

    只见皇帝满脸不虞。

    温棉惴惴。

    这又是怎么了?

    皇帝今天在哪儿受了气?撒火撒到她身上,真是倒霉。

    总不能跪在这里跪到死吧?

    她又往上觑了一眼,这一回看得仔细些,但见那位手背上粘着一滴棕褐色的东西。

    温棉大着胆子开口,声音放软:“万岁爷,奴才给你擦擦手吧。”

    昭炎帝低头一看,这才看见一滴杏仁茶溅到了他的手背上。

    想是方才他拍桌子用大劲儿了,盛杏仁茶的碗晃荡起来,这才溅出来了。

    这杏仁茶是用炒熟的面粉、杏仁、芝麻,掺上盐,再冲泡热水制成的,滋味十足。

    静置一会子没吃,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油皮儿。

    他那一掌震开了凊住*的表皮,火热的油茶就露了出来。

    看着浅褐色的油茶表面,油皮儿被震的四分五裂,热汤泼了出来,粘着碗边。

    昭炎帝忽略了这触手可及的物件儿,他以为早就冷了的东西,竟然还是热的。

    温棉不懂皇帝在深沉什么,她识趣地递上手帕供皇帝擦手,自己顺势站起身来。

    眼珠转了转,软声道:“万岁,惹您不高兴,奴才真是万死难辞其咎,还请万岁给奴才一个赎罪的机会。”

    昭炎帝将那方白帕子随手搁置在案桌上,不咸不淡道:“姑姑又要做什么。”

    温棉一顿。

    这话说的,怎么阴阳怪气的。

    温棉道:“奴才想着给您做一碗清露,吃了好睡觉,您看您,嘴角都起皮了,年节本是休息的时候,您却劳于政务不得安歇,奴才们看着都心疼。”

    皇帝乜眼看她。

    这丫头甜言蜜语简直信手拈来,真是可恶。

    “行,你去做吧,若做的不好,朕重重罚你,若做的好……”他有意卖了个关子,“今年去热河就允你随扈。”

    温棉猛地抬起头。

    随扈?

    她能出宫了?

    皇帝欣赏着温棉变幻万千的神情。

    一想到有机会出去走走,温棉脸上的笑愈发真诚了。

    “您瞧好儿吧,奴才这就去给您做清露去。”

    温棉轻轻退出乾清宫,小心地合上大红猩猩毡。

    一转身,便看到月台上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

    王来喜第一个凑上来,啧啧道:“我的姐姐,您能从主子爷凛凛天威底下全须全尾儿地走出来,可真是不易呐。”

    温棉扯了扯嘴角,苦笑道:“谁说不是呢?”

    她此刻也没心思跟人耍嘴皮子,转身向东庑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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