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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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骇万分,以至于眼前萧厌礼的睡颜,都不能平息他剧烈且急促的呼吸。

    他顿了片刻,心里仍是跳得厉害,仿佛回到了最初被梦境困扰时的不知所措。

    当真可怖,叔父居然被……

    萧晏不忍再想,蓦然伸出手去,一把搂起萧厌礼。

    这个程度的梦魇,只用眼睛看,无济于事。

    要实实在在地触碰,才能驱散从梦境里带出来的寒凉。

    他全神感受着怀中的躯体,闭起眼,刚要舒一口气,萧厌礼却剧烈挣扎起来,“放手。”

    萧晏低低地道:“哥,不要动好不好……我只要片刻。”

    “不好。”萧厌礼曾在牢里受尽欺凌,极其痛恨被人压制的姿态,疾言厉色道:“你放不放?”

    这一嗓子这陡然尖锐,萧晏蓦然回神,低头便瞧见萧厌礼冰寒的一双眼。

    霎时间,什么梦境,什么叔父,什么老夫妻,登时飞去了九天云外。

    萧晏撒开手,缓缓起身,“对不起,我……”

    萧厌礼也似乎受了极大的震撼,瞪了他半晌,才拨开额边的乱发,“今夜,别再来了。”

    萧晏一愣,忙道:“哥,我不是有意,我是……”

    “是什么?”

    “没什么……我听哥的,今夜不扰你了。”

    萧晏说到一半,便翻身下床,最后一个字落地时,整个人已出了门。

    甚至来不及展平衣衫上的褶皱。

    无他,兄长乖觉,难免不会怀疑他梦到了什么。

    而梦境里叔父的遭遇,又怎么忍心叫兄长知道,倒不如走了清净。

    房中,萧厌礼静坐了许久,踅摸着萧晏的行为究竟是因何而起。

    莫非,他是又做了什么梦?

    然而萧晏已去,无从问起。

    萧厌礼也不打算再问,他取出枕下的册子,将绘制六十四种魂枷解法的那一页摊平,不再标记。

    此物,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皇天不负有心人,天光微亮时,他试到第五十一个解法时,缭绕在萧晏筋骨经脉上的隐形枷锁,尽被解开。

    只消取回施加者的一滴血,魂枷尽可消除。

    他今夜不让萧晏再来,也是为的这个。

    事不宜迟,当夜萧厌礼北上去了大名府。

    清虚宫的护山大阵更为牢固,为防影响行动,他去到最偏僻的山门,拿弹指梦放倒最角落的一个守山弟子,而后循着上一回的记忆来到正殿,潜入玄空寝居。

    这是最为重要的一次行动,玄空的血,十有八九可用。

    一副空着的躯壳,和死人没什么区别,清虚宫却派了十几个弟子守在门前,像是怕玄空忽然活过来、跑出去一般。

    萧厌礼速战速决,这回没再费劲地使用弹指梦,而是在暗处弹出邪气,将这些人直接放倒。

    开门进去,床边也守着两个小弟子,一个打盹,一个静坐。

    萧厌礼不由分说,故技重施。

    上前一瞧,果然床上躺着玄空。

    他眉垂目合,一派安详,一如往日被离火侍奉着入眠。

    萧厌礼径直上手,抓起玄空的一只手,因长期驱动轮椅,那细长的手指尽是茧子。他毫无怜惜地寻了侧面光嫩的皮肉,拿指甲割破。

    鲜血登时串珠似的流出来。

    萧厌礼取了随身的净瓶接着。

    这净瓶是从叶寒露那里搜刮来的法器,鲜血存放在内,多日之后,仍可不冷不凝。

    萧厌礼挤着那伤口,一连接了二十余滴,方才撒手。

    他甚至也没打算给玄空处理伤口,收起净瓶之后,一把攥起了玄空的脖颈。

    只要捏一下,这活死人就成了真死人。

    冷不丁的,斜刺里一道疾风袭来。

    萧厌礼立时撒手,闪身回避。

    窗边帘帐穿出一道指头粗细的孔洞,帘帐后方的墙面亦有痕迹,可见这一击来的有多急、多猛。

    萧厌礼稳住身形,再看房门方向,一个昨夜才见过的灰衣身影拦在那里,冷声道:“阁下好本事,竟能独闯清虚宫。”

    是天鉴。

    他昨晚连夜离开剑林,却并没有回到师门蓬莱山。

    而是离奇地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清虚宫。

    第96章 好自为之

    萧厌礼退至案旁, 灯光扑在面具上,金光璀璨。

    他二话不说,冲着已经拉远了距离的床榻,抬手一挥, 瞬间火光大亮。

    他竟是当着天鉴的面, 烧起了玄空的躯壳。

    这举动毫无预兆, 令天鉴措手不及,怒道:“你——”

    天鉴顾不得许多,捻了灭火的咒诀迅速丢到床上, 大火瞬间压灭。他上前查看, 躯壳上盖着那一层不薄不厚的棉被, 已经被烧黑大半, 躯壳倒是完好无损。

    他稍稍安心, 又抬手结印, 将一道泛着微光的半圆封印盖下, 堪堪包裹起整张床榻。

    如此一来, 旁人再想暗算,也不容易得手。

    他一番动作极快, 不过转瞬便已完成。

    然而萧厌礼动作更快,丢下一句“你也闯得不错”,便直接破窗而出。

    随后,也不知萧厌礼做了什么, 被放倒的手门弟子们意识回还, 一个个睁开懵懂的眼睛。

    他们还未爬起来,就听萧厌礼一声高呼:“外人闯入!掌门有难!”

    天鉴又惊又怒,眨眼的工夫,外面清虚宫的弟子喊声四起, 临近的守卫匆匆赶来。

    他本打算也跟着跳窗出去,临到窗前,却意识到这个姿态极不体面,又改换路径,仍选择走正门而出。

    十几个守门的弟子已然起身,惊道:“你是何人?”

    布雾等人从天而降,落在外围,远远瞧见昂然出门的灰衣身影,也各自吃惊,“此人……是天鉴师兄不是?”

    行踪已然暴露,好在最重要的东西早已转移。

    天鉴也不多言,总归如今这幅躯壳的原主,本是个我行我素的性子,就此一语不发地离开,也能唬住这几个小辈。

    他不待布雾等人靠近,便挥出一道气浪,将围在眼前的众弟子震得后退,借着腾出的空地,他足尖一点,飞快地御剑而去。

    那邪修的身影,已然在众人不曾注意的的南面夜幕上迅速变小,而天鉴穷追不舍,目不转睛,任由迎面的疾风鬼爪似的在脸上抓挠。

    如今与许多人都有深仇宿怨,势必讨还。

    此人,便是其中一个!

    萧厌礼本不想在天鉴眼皮底下赶回剑林,可是一来,如今不知对方深浅,不好迎头直上。

    二来,他作为萧晏的“兄长”,若走得太远、回得太晚,事后又不好为自己分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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