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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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他凄厉的惨嚎,而根骨碎裂消散的声响,却只有他听得见。

    震耳欲聋。

    “望自珍重。”陆藏锋极快地收了手,再不看他,只冲着离火交代一声,便迈步而去。

    “我剑林自去安抚流民,告辞。”

    除萧晏之外,其他人也立时跟上师尊的步伐。

    如今流民尚在滞留,四下起火,众人无心再看笑话,也都跟着散了。

    留下的寥寥无几。

    祁晨眼神几近涣散,耳边嗡嗡作响,浑身气力消失无踪,仿佛烂泥一摊。

    而这些失去的气力,连同他被褫夺的根骨一起,不会再回来。

    一滴泪在他眼角凝聚,夺眶而出。

    齐秉聪仿佛看了一场精彩纷呈的闹剧,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丧家之犬哈哈哈哈!没了根骨,不就跟乞丐一样的吗,啧啧啧,不如赶快爬到街上去讨口子,留在这,我可不会给你扔钱。”

    祁晨沾满灰尘的手,无力地蜷缩了一下,眼泪接二连三地往下掉,落地滚成泥珠。

    此时此刻,来自齐秉聪的嘲讽,令他痛不欲生。

    因为那些嘲讽,几乎预示了他接下来要面对的人生。

    祁晨努力抬头,瞧见一个熟悉的白衣人影,登时嚎啕大哭,“大师兄,是我错了!我不该害你的……你一定是舍不得看我流落街头对不对,我就知道,大师兄对我最好了,你快救我啊,带我回剑林吧大师兄!”

    此情此景,何其凄惨。

    可是他有些模糊的视野,却似乎觉察不到萧晏投来的目光。

    只听见来自于萧晏的声音平静沉稳,近乎冰冷,“若你身上真有齐家的血,只怕我永生永世,都得不到你的忏悔……所以,我不想听。”

    “不!”祁晨眼看萧晏转过身去,以为他也要离开,慌了手脚,“大师兄你别走,你一定想知道齐家为什么害你吧,我帮你啊,我也学萧大哥,我去使反间计!”

    明明是慌不择言的一席话,齐秉聪却像是怕他往下说似的,喝令左右,“愣着作什么,把他嘴塞起来,扔到东海的大街上去!”

    “都别碰我!”祁晨费力地抽出剑来,在虚空中狂乱地挥,然而两下之后,剑却脱了手。

    两个小昆仑弟子不由分说,强行将他拎起来。

    挣扎中,祁晨竟依稀看见半个人影。

    那火光满溢的祠堂,那正被众人七手八脚扑灭火势的祠堂,侧边栽着几棵稀有的崖柏。

    浓密枝叶投下的阴影中,萧厌礼蛰伏其中。

    明明轮廓模糊,只露了半张脸出来。

    可偏偏两道毒针似的目光,直直地朝他刺来,清晰可见。

    萧晏走到齐秉聪身侧,还未开口再次索要解药,就听见一声破竹似的尖叫,“大师兄!”

    萧晏竟被吓了一跳。

    转身一瞧,祁晨竟在拖拽中放声大笑,“两个!哈哈哈哈哈我有两个大师兄了!一个是人,一个是鬼魂,难怪我斗不过你,哈哈哈哈还是你厉害!”

    萧晏不明白他在疯什么,只觉得这转变尤其突兀。

    祁晨脸颊被泪水冲刷,黑一道白一道,却笑得开怀,“哈哈哈哈两个萧晏,两个大师兄,关早师兄,你快来看哈哈哈哈!”

    他满口说着疯话,两眼却直勾勾盯着祠堂外的一角,当中俨然满是恐惧。

    萧晏纳罕对方瞧见了什么,竟被吓得疯癫无状。

    “两个大师兄”,又是从何说起?

    他不禁舍下齐秉聪,循着祁晨的目光,快步上前查看。

    可是那里空旷无人,只有树影在风中摇晃,宛如鬼舞。

    而祁晨哭着笑着,像一捆破败的稻草似的,被越拖越远。

    趁着萧晏转身的空当,齐秉聪由一众门人弟子簇拥着,匆匆踏上连接山门的路。

    一块篆刻着“小昆仑”三字的桃符,被他漫不经心捏在手中。

    这是小昆仑的掌门信物,前夜离火护送他回东海时,亲手转交与他。

    是何意味,自不必说。

    此刻他已然大权在握,迈着四方步,如同帝王巡游龙庭。

    两侧是灰头土脸的流民,他玩味地看上两眼,忽然灵光乍现,开始学着他父亲齐高松那般指点江山,“那个妞长得不错,就是脏了点,还有抱孩子的那个,也带过来,记得把那小畜生给我扔了,哭得人心烦。还有,他们手上拿的珠宝,有多少算多少,全给我夺回来,人么,一个都别留。什么东西,也敢来碰我齐家的东西!”

    他宛如发泄似的,对着一众流民东指西指。

    三言两语,便定了别人的去向和生死。

    他觉得自己心里苦。

    打记事起,齐高松那个老东西便不住地给他灌输,他的父母多么恩爱,老东西对他的亡母又是如何怀念。

    等他自己娶了正妻,也当如此,方为小昆仑的表率。

    他以为这是言传身教,多年来奉为圭臬。

    那亡母的形象也在他心中无限拔高,比王母娘娘高贵,比九天玄女贤淑,比观音菩萨貌美。他也暗暗遐想,一定要比照亡母娶个正妻。

    陆晶晶虽美,出身却不够高贵,孟家小姐虽出身高贵,却醉心商道,不够贤淑。

    全都是庸脂俗粉,玩一玩罢了。

    余下的那些,除了模样一无是处的贫贱女子,全都由他发泄的空壳。

    他愿意发慈悲碰她们,是她们修来的福气!

    如今他也看透了,老东西对自己的正妻尚且薄情寡义,随便拿来当肉盾。

    他又何必听老东西的鬼话?

    横竖他已是掌门,往后说一不二,什么正妻,不要了!

    女子不分贵贱,全是玩物!

    对,他还要玩男人!

    天底下男男女女,包括他自己,没一个好东西!

    齐秉聪几近癫狂,不住指挥着手下趁乱抢人。

    殊不知这些流民肯排着队,有序涌向山门,乃是仙门众人费心劝解和疏导的结果。

    为今之计,已顾不得追回宝物,数以万计的流民聚在此处,若被有心之人煽动,极易引发更严重的暴乱。

    齐秉聪却不懂这些,见到个漂亮姑娘,还“屈尊纡贵”地弯下腰去,亲自上手,扯对方的脏衣服。

    姑娘挣扎尖叫,反被他打了一耳光,“见人!小爷看上你,乃是你的福气,还敢叫!”

    这动静将所有人的目光吸了过来。

    流民们更是停下脚步,回头张望。

    齐秉聪傲立台阶,强行拖拽姑娘,一身绸面在夜色中熠熠流光。

    属他最显眼,属他不像仙门中人。

    也属他结仇最多。

    不知流民里头,谁扯着沙哑的嗓子喊出来:“是齐秉聪!齐家那个畜生!我闺女就是被他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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