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深: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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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竟还是卫琛名下的那处庄院。

    此时庄院的人应已发现她不在了,若是他们派快马来追寻她,她往来路逃去,说不一定能在她力竭之前,遇上他们。

    至于之后怎么分说,之后再想办法。

    可他们一定会分派出快马来追她么?

    卫琛现在生死不知,若是他已然死了,谁会关心她是死是活?

    她要将自己生存的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吗?

    不。

    她不要。

    那还有什么地方能奔出命来?

    正此时,身后追赶她的脚步声,愈发近了。

    “小贱人!小昌妇!敬酒不吃吃罚酒!”王二恨声慑她:“教老子抓到你,先**死你,再扒了你皮,扔大街上给千人唾,万人踏!”

    宛如厉鬼索命而来。

    宋妍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激得她又往前猛撺一截儿。可她体力终归是弱的,发过这一阵力,越往后,越是不济。

    眼见着王二与她的距离越拉越近,她的腿却越来越沉。

    她好似一头待宰的羔羊。

    蓦地,耳边隐约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听起来像是一条湍急洪涛。

    水声?河流?t

    此间地界里有这等流量的河流是——通惠河。

    一个凶险的想法应运而生。

    她的眸光晃动得厉害。

    可身后王二兴奋又洋洋得意的厉笑声,逼得宋妍银牙一咬,脚步一转,直寻那水声而去。

    王二看前边不远处的女人身子往路旁冈子上攀去,暗暗惊愕,尔后又将心揣回肚子里去了。

    那冈子尽头是一条大河截断,又深又急,与死路无异。

    想必这贱人跑昏了头,没了主见。

    王二嘻嘻一笑,“这蠢妇!”

    这一笑也扯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王二狠狠啐了一口在地,亦紧了脚步,赶追上去。

    何曾料到,及至他将将翻过冈子来时,便见一轮皎皎圆月下,那妇人毫不犹豫地往冈下河流里纵身一跳。

    王二先是一惊,尔后一疑,手脚并用地爬至冈口,往底下望去。

    徒余奔流而过的湍急银带,连衣角都不见了踪迹。

    他再三查验,直至一处藏身之地也寻不出之后,才有些惋惜地转身而去。

    刚起的兴儿,就这么给这蠢娘儿们给败了。

    可惜了了。

    无妨,总归也算是做成了这桩差事,等交付完结了尾金,自去八大胡同里痛痛快快多睡几个补回来!

    王二一头咂摸着嘴憧憬着,一头往冈子下赶,岂料远远儿地,便见一簇簇火光,伴着人马声,朝这边疾疾迫近。

    王二的腿一下就软做烂面条。

    遭了。

    翌日。

    床上的男人苏醒过来时,一室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立在床畔旁看诊的郎中,中衣都被冷汗透湿了,此刻凉浸浸的,却也半点儿不及脖子上的刀刃寒凉。

    “大人你看劳驾大人您您”

    听泉将剑收回了鞘,抱拳致歉:“昨夜事急,多有失礼,万望多多包涵。”

    郎中干笑两声:“不敢不敢”

    草草寒暄一二句,便听得床上的男人哑声唤道:“听泉。”

    “是,侯爷。”听泉忙上前,恭声敬应。

    “她人何在?”

    床上的人,声音虚弱,没有显怒,却隐隐蕴着风雨欲来的沉威之势。

    听泉却不直答:“侯爷,大夫说您的身子——”

    却生生被那人沉声打断:

    “她人何在?”

    听泉心中反复斟酌,措辞再三,垂首禀复:“侯爷,我们的人寻过去时,她已葬身通惠河。”

    卫琛面容平静至极,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说与听泉:“她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他逼她那么紧,她都不曾有一次想要自伤自残,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被一次追捕,逼得自尽而亡。

    “你亲眼看见她跳下去的?”

    “是车夫王二亲眼所见。”听泉顿了顿,补充道:“此人勾结外人,已被我们的人拿住。”

    “将庄上的男丁都分派出去,从她落水之处,沿着下游仔细搜寻。”

    “再拿我的印信,飞马去侯府调一队暗卫过来。”

    “将王二带过来,我要亲自问他。”

    男人有条不紊地下着一条又一条命令,听泉听着听着,彻底忍不住了,扑通一下跪倒在床畔,含泪叩求:

    “主子!大夫说您如今身中奇毒,虽不知是何毒,但如今已毒攻心脉,只能静养,切不可劳神动气!否则,否则”

    听泉自有记忆以来,只哭过一次,是在七年前,听闻自己大哥听松的死讯的时候。

    可自从昨晚知道追随了十多年的侯爷,已然是身中剧毒、回天乏术之时,即便他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八尺男儿,他还是再次忍不住落泪。

    卫琛垂眸,看着跪在地上哭诉的听泉,茶色眸子里划过一道深思。

    “侯爷,那个女人是个祸害!是个白眼儿狼!她根本不是被王二绑走的,她是自——”

    “听泉。”

    卫琛呵止的声很淡,甚至透着虚弱无力,可听泉立时闭口不言,静静聆听。

    “你须记住,从今往后,你在心里将我摆在何等位置,就必须将她摆在同等的位置。”

    听泉怔死在地,心中虽有千般震惊,万般不愿,可到底,也只有依从的份儿:“是属下记住了。”

    “现在,去将王二提来。”

    “是,属下遵命。”

    王二被两个大汉提进门时,心里是害怕的,但自从决定做这起勾当时,便也料想过若是事情败露,也会有这么一天。

    左右,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故而,他已早早做好了就死的准备,临到头时,也不十分害怕了。

    进了屋,一下被人踢中膝盖弯儿,赤着上半身,被捆翻在地。

    膝盖疼,但更疼的是左下腹的刀伤,疼得他嗷嗷低声痛呼了几下,疼得他粗直的眉头直皱,疼得他脸色发青,嘴唇泛白。

    到现在,那血窟窿还淋淋漓漓淌血呢。

    主座上的男人站了起来,由人搀扶着,不疾不徐地朝他步将过来。

    分明是病弱之态,但无端端的,叫王二心里发毛,浑身发凉。

    这可是年纪轻轻便有赫赫战功的定北侯爷。

    “侯侯爷”王二将早就编好的腹稿,哆哆嗦嗦抖落出来:“小的小的知错了!都都是小的一人所为,求侯爷开恩!放过我一家妻儿!求侯爷开恩呐!”

    王二碰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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