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深: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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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射柳

    下半晌。

    宋妍看着置在桌上的一碗黑漆漆的中药,皱眉。

    她又没病,为什么要吃药?

    巧儿说,这药还要吃上一年多。

    “姑娘,这药若是放凉了,奴婢还得从新再去煎熬一副来,”巧儿巴巴的看向宋妍:“您就可怜可怜奴婢,将这药喝了罢。”

    她叹了口气,端起碗,一口闷了下去。

    倒是不算太苦,可是有股子说不出来的怪味儿,还有点麻舌头。

    巧儿喜上眉梢,转而又道:“姑娘最好了!午饭后的那剂桂枝茯苓丸,姑娘定也能痛快服下去!”

    宋妍犹自漱着口,差点没一下呛过去。

    这日子愈发难熬了。

    翌日,宋妍没什么精神,困乏得紧。吃了早饭消了会子食,便回了里间儿,睡回笼觉。

    “姑娘,今日可是端午,可热闹了!”巧儿一壁将褪下的衣裙整理着,一壁劝诱,“往年,通惠河上的赛龙舟,十分好看!今日呀,必定是人山人海的,热闹极了”

    这妮子明明是自个儿想去凑热闹罢

    宋妍犹自这么想着,眼皮子却很快撑不住了,朦朦胧胧,睡将过去。

    这厢,宋妍倒头大睡。那厢t,万岁山下,却是剑拔弩张。

    咻——

    一支利箭自空中疾穿而过,正中柳枝上悬着的一个葫芦。

    葫芦碎,一只鹁鸽从葫芦里飞将出来。

    只是,鹁鸽一翼残伤些许,虽竭力挥动染血的翅膀,终究挣扎了一阵,从半空中扑腾着落了下来。

    “好!”

    一列队伍里不知谁喝了声彩,须臾,那列队伍的人接连夸赞起来:

    “骁骑将军的骑射果然名不虚传!这一箭射去,鹁鸽还能高飞这许多时!”

    “是呀,不愧是前番收伏倭寇的人,箭术精绝!”

    这通马屁夸下来,另一列队伍的人,却不甚服气:

    “我大宣人才济济,与将军一般好箭术的人,也是不少的!”

    “对对对!真个有那顶绝本事,那鹁鸽儿该毫羽不伤!”

    一时间,两波人吵将起来。

    皇帝身后的大伴高喊了一声“肃静”,两支队伍的人才暂且歇战。

    但依旧是谁也看谁不对眼。

    今日端午,按照往年惯例,皇上需在万岁山上插柳以禳灾祈福,之后,便是在公侯子弟及将校之间,展开的一场“射柳”比试。

    规则很简单,葫芦里装盛一只活鹁鸽,箭中,葫芦碎,鹁鸽飞得越高,啼鸣之声越嘹亮,得分便越高。

    虽只是个小小竞技,可光从列队来看,也能窥见一二分朝臣派系来。

    且,射柳的彩头,寓意着浩荡皇恩。在场上表现优异者,也大多是日后朝堂上的新起之秀。

    故而,每年的射柳,赛况都异常激烈。

    当下,皇帝轻声咳了下,做起和事佬来:

    “诸位爱卿说得都各有道理,我大宣能有这般气象,亦少不了辈出能人。”尔后,皇帝又道:“只是,诸位都是我大宣臣子,不必为了小小的比试,彼此伤了和气。”

    这话却与大宣先祖皇帝的训言相悖。

    大宣开元之时,西北盘踞着骁勇前朝势力,故而先祖爱护武将,推而及之,每次的射柳都十分重视,胜者的赏赐也很丰厚。

    如今这位年轻君主说这话,实在有些违背祖训。不过,皇帝说此等样的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大伴适时站了出来,躬身,附耳提醒:“陛下,比试可要依旧继续?”

    皇帝这才恍然记起来一般,又咳嗽了一声道:“比试继续,继续”

    下一个轮着的,恰是定北侯。

    卫琛接过内官呈上的弓箭之时,场上场下的人都不约而同安静了。

    六年前,定北侯从西北大胜归京,接着便是一场血雨腥风。这之后,卫侯一次都未参与过射柳,皆已告假推故了。

    皇帝往年也都是默许了的。

    故而,传闻定北侯骑**绝,也只是传闻。

    到底不曾有人见过。

    众人虽不知卫侯为何要下场此届射柳,但双方的人都睁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一看究竟。

    与紧张的旁观者相衬,卫琛的神态却愈发自若。

    只见他搭上箭,拽满弓,没有一丝犹豫,眨眼间,利箭射了出去。

    一只鹁鸽完好无损地飞将出来,连一片羽毛都不曾飘落,向着万里晴空远飞,不见了踪迹。

    几息寂然之后,卫琛所在的那一列人群发出了如雷喝彩之声。

    这些人大多是有从龙之功的新贵,与卫家也颇有渊源。

    而另一列旧臣,脸色的笑已是勉强,眼中的忌惮也快掩饰不过了。

    “爱卿好箭术!怕是与昔日的养由基相比,也不遑多让!”

    皇帝暗自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口中一个劲儿地夸赞。

    “微臣惶恐。”卫琛将手中的弓递还与随侍的小黄们,躬身作礼,不卑不亢。

    自卫侯之后,其实胜负已无悬念,后半场比试略显寡淡。

    及至申时,摆驾归宫。

    出了长安门,卫琛飞身上马,扬鞭,却并未回侯府,而是直往兴华胡同去了。

    往年这个时候,侯爷一向是回侯府,陪着老太太,共度佳节的。

    听泉久跟卫琛,当下也知主子是何心意,不用吩咐,便往侯府去与老太太报平安,顺便寻个恰当由头,搪塞过去。

    不多时。

    卫琛将手中兽柄藤鞭随手扔给身后跟着的小厮,身形凛凛,过天井,穿门走廊,进得内院。

    “爷”门上伏侍的潘婆子意外又慌乱。

    “她人呢?”

    卫琛略皱了下眉。

    潘婆子心上又抖了抖。

    她是长久在大户人家里做事的,只几天,便将如今的主家形景摸了个七八分。

    院子里安着的这位姑娘,八成是这位爷的外室。至于这位主子爷,虽是不显山露水的,可潘婆子经年已练得一双火眼金睛,窥出这男主人的身份,怕不是一般的富贵。

    今日是个团圆的日子,照理说,这位爷该在本家过节才是。

    可偏偏这位真佛来了这头。

    无论是一时兴起也好,心里记挂也罢,若是换了旁的外室,早就高兴得迎至二门上了。

    那位倒好,不上来迎一迎也就罢了,此刻还在酣然睡着,像个什么样子?

    潘婆子硬着头皮,圆着话:“姑娘早上用了饭,说身子有些不爽,要在屋里歇一歇。”

    男人的眉皱得更深了。

    潘婆子忙道:“老奴这就让她们伺候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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