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深: 30-4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锁春深》 30-40(第6/16页)



    京察在即,谁敢当着这位铁面无私活阎王的面,作出不端的行径来?

    往日卫侯从未有过风流韵事,如今至此处,当为亲察风宪。

    那人席地而坐,一手撑额,另一只手骨节分明,随着乐音轻叩硬木案面,散散漫漫,竟肖似几分昔日魏晋风骨。

    一曲终了,这位颜艺双馨的头牌羞涩抬首。欢场女子,惯会察言观色,可这位客人,究竟看不出喜恶深浅来。

    这位郎君,实在俊俏,周身气度,贵不可言。就此撒手,心里不免遗恨非常。

    贝齿轻咬,女子放下往日矜持,款步轻移,行将上去。并无止禁之令,头牌娘子心中雀跃起来。

    玉手轻抬,一手挽袖,一手执壶,往青玉盏子里倾入一泓清酒,尔后把盏,软若无骨的腰身,缓缓贴近男人。

    男人侧颜刀削轮廓,一双茶色浅瞳却一眼也不曾着落于她,薄唇轻启:“出去。”

    话声无喜无怒,只有懒得敷衍的几丝不耐烦,却听得头牌娘子胆寒心颤,不敢不从。

    虽不情愿,这一位无奈也被打发走了。

    听泉心底叹了口气。这些姑娘哪一个不比侯府里那一位不识抬举的强?可主子为何不喜?

    听泉却不知,自数年前卫琛征战凯旋,但有他人近身,便厌恶无比。

    无论多么妍丽,无论多么贤淑,无论多么灵慧,在卫琛眼中,与一堆死肉无异。

    卫琛知道自己是病了,也暗自延请过无数名医,可不管是杏林世家也好,江湖郎中也罢,皆药石无医。

    直至——那个女人的出现。

    第一眼,卫琛便记住了。往后屡屡心弦拨动,皆是由她而起。

    卫琛不得不承认,他对她是有几分喜欢的。

    可她却说不愿。

    无名烦躁自心绪翻涌,手上不自觉施力,伴着叮啷一声,掌心玉盏碎裂,道道血线自指缝间渗出,淅淅漓漓,如红玉滚珠般滴落案台。

    “侯爷!”听泉惊忧参半,步上前来,却被卫琛略一抬手,阻住。

    他好似一点疼痛也无知无觉,如常起身,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方素锦,一壁面无表情地擦拭干净手上的血迹,一壁淡声吩咐听泉:

    “将这几个名字送至徐阁老和张砚处:刘振业,陈文瀚,张弘正,杨聿。”

    这些人刚刚还在对门狎妓。

    前几个皆是杨家在朝里的党羽,可最后一个杨聿

    在杨家嫡系子弟里,也算是颇有才名、t出类拔萃的了,去岁过了秋闱,如今有了举人的功名在身,今朝春闱,杨家必定是要为其保驾护航的。

    听泉没忍住:

    “侯爷,动了杨聿,杨家怕是要有大动静了。”

    杨氏一族现今虽元气大伤,可到底是弘农大族,树大根深,如今还有杨阁老那只老狐狸坐镇,仍然不可小觑。

    “要的便是他们坐不住,搅浑朝堂这漟水。”

    话落,听泉立时明白了。

    侯爷是要继迎春一事的契机,釜底抽薪了

    临走前,卫琛随手弃掷那一方染血方帕。

    凌乱案面,碎琼伶仃,点绽红梅,到底几分动人?

    夕阳西下,满园芳草,初露蓊郁春色。

    卫琛携着淡淡酒香,踏入这方宁静。他一向鲜少涉足此地,今日至此,看似无意,实则有心。

    虽饮了酒,自己此刻缘何来此,卫琛到底是心知肚明的。

    天公也做巧,漫步无多时,那道单薄身影自蔷薇花墙后方绕了出来。

    她晒黑了些。

    一张秀丽面皮热得通红,点点汗珠浸湿额角碎发,自巧玲颊侧滴滴滑落,晶亮剔透,惹人注目。

    唇峰饱满,却因疲惫失了些血色,还有些起皮干裂。

    一双细瘦的手,指甲里还隐约嵌了春泥,粘带得鞋跟裙角都是污迹。

    她这副模样,与“佳人”二字,相去甚远。

    可她嘴角若有似无抿起的那点淡然笑意,没来由地牵动卫琛的目光。

    他立身树荫之下,注向她的眸光,又深又暗,涌动欲念,被理智与骄傲死死箍住,可却犹如将要决堤的洪水,汹涌无比。

    “侯爷,十七前几日递来消息,说——”

    十七便是安插在这位瑞雪姑娘身边的暗桩。原是忘了撤,难道此番还有用处?听泉自揣。

    “一切与她相关的事,不必再报。”

    男人收回目光,冷硬转身。

    次日一早,天光未亮,刚开各院墙门,宋妍便奔至了海源阁。

    吴娘子说,此时海源阁不会有人,可放心阅览。

    果然,海源阁后门虚掩,宋妍推门而入,进了这四进院落。

    打眼一看,一座硬山脊坐北朝南的三重三间主楼居中屹立。

    宋妍早已打听清楚,主楼内的书籍皆是前朝珍本。

    宋妍并不打算上楼去看。

    而第三、四进的后院屋内,皆是本朝的普通典籍抄本,方是宋妍的要搜阅的目的地。

    可惜吴娘子的哥哥不识字,不知具体书类排布。若非如此,宋妍可省力省时许多。

    不过也不急在一时,这院里的书也有限,一天不成,多几天总能摸透。

    这么想着,宋妍已悄声途经了读书亭、晒书亭,一路畅通无阻,直至后院。

    及至宋妍穿廊从东边配房门前路过时,嘎吱一声门开。

    宋妍不及回头,便被狠狠拽进了屋里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宋妍半懵半惧,凭着本能手脚并用地剧烈挣扎着。

    微弱天光透过澄澈窗纸,也只能大概分辨出屋内大件儿轮廓,更别提看清来人的脸。

    “唔唔——唔——”宋妍嘴巴被一只大手卡得死紧,只能从嗓子里发出几个求救的含糊音节。

    “我的心肝儿!嘘!嘘——别闹!是我!是我呐!”

    宋妍身子一瞬僵住。

    这声音,是——

    卫钰见她没再挣扎,立时撒了捂她口鼻的手,转而在她耳边颊际徘徊,“好个作怪的冤家,爷给你递的信儿,怎地一个也不回,难不成气儿还不曾消?”

    信?

    什么信?

    蓦地,银霜月色下的那张字迹潦草的纸条跳入脑海:

    “三日后,子时正,翠微亭。”

    原来是他原来是他!

    宋妍原推测是原身知晓了明存堂的隐秘之事,大太太才一直千方百计地想逐她出府,甚至很可能为了防止东窗事发,雇人在府外动手,了结了她这个“祸端”。

    如今看来,竟是为防她与卫钰私通苟合?

    宋妍如被五雷轰顶般,震得脑子发麻。

    忽的,卫钰将她猛的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