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深: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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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套儿等着我钻呢!真是满堂的人也算不过你去!”

    三言两语间,刚刚堂上对峙的剑拔弩张,已被阵阵笑声揭过

    那厢,拂云阁。

    “那瑞雪姑娘,恁是一点儿错漏都没有的,将李奶奶送给咱府里作贺的料子,都掰开了嚼烂了的说透了!”

    旺儿咂巴咂巴了下嘴。说了这大半天,嘴都说干了。

    他记性好,口条顺,一件事儿说下来,似听了回书,有身临其境之感。

    卫琛行了赏,旺儿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叩退了。

    “侯府真乃卧虎藏龙之地。”秦如松如斯评价。

    卫琛把玩着白玉海棠空杯的手,稍顿:“不过是下面的人惯用的显弄伎俩罢了,当不起正卿兄如此高誉。”

    语气中尽是不以为然,眸中隐晦划过一丝幽暗。

    秦如松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一场筵宴结束,几家欢喜几家愁。

    “祖母以为,孙儿比之那薛方山,如何?”秦如松搀扶着李氏,从秦家大门一路行至李氏的院落。

    李氏摇头笑了笑,“你还差他一大截。”

    秦如松点了点头,叹:“运筹如薛方山,也保不了他薛家在江南的一世富贵江南织造局那滩浑水,咱们不蹚也罢。”

    李氏驻足:“侯爷与你谈过了?”

    秦如松再次颔首,转而又笑叹一声:“只是可惜那几千架织机这‘上用’二字,怕是永远都与我秦家无缘了。祖母您老人家的心愿,孙儿怕也是遂不了了。”

    “这些又有什么要紧的。”李氏摆了摆手,“我如今也看开了,能给天家织衣,是无上的荣耀,可也会有许多的条条框框来缚手缚脚,反倒落得不自在,失了本心。”

    秦如松半是打趣道:“您老人家之前可说要与那边的绣博士好好切磋切磋?”

    “要找绣博士,何必去江南绣学,眼前便有个现成儿的。”

    秦如松心神一动:“祖母说的是?”

    如此这般,李氏将今日所见所闻又细细讲了一遍。

    明明已听过一回,秦如松却一点儿也不觉得乏味。

    李氏说完,秦如松状若随意地赞了两句,又顺口问:“祖母似是很喜欢这位瑞雪姑娘?”

    “如松,你不懂。”李氏面上颇有惺惺相惜之态:“我第一次见她下针时,我便知道,这女子对刺绣的衷爱,不亚于你祖母。”

    “今日那些官太太官小姐们,都笑她贪财爱物,可只有我晓得,她爱的不是那一件衣服,她惜的是那件衣服上来之不易的一针一线这样的一个妙人,”李氏又叹:“困在那一隅为奴为婢,可惜了”

    秦如松知道祖母是喜欢她的。可未曾料到,祖母会如此高赞。

    心莫名松了一口气,还跃动几分轻快喜悦。

    侯府,栖霞居里。

    “今日你替府上挣了脸面,老太太要赏你,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此时客已散尽,卫家女眷子侄,都聚在上房定省。

    宋妍便跪在当地。

    “凭主子赏什么,奴婢都是欢喜的。”宋妍磕头道。

    这府里以往的惯例,若真心要赏,上边儿都直接赏下去就是了。

    来多问她一句作甚?

    宋妍很难不猜测,这是在借行赏一事,试她呢。

    “老太太既说由你选,你便大大方方地有什么说什么。”白氏笑嗔了一句:“这么憋着,难不成你这丫头想要的东西,我偌大一个侯府还寻不出来不成?”

    话里话外竟是宋妍所图不小的意思。

    这白氏母女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宋妍暗自一叹。

    宋妍踌躇了片刻,尔后,面儿上带着忐忑,声儿里透着试探与渴望:“主子真让奴婢自个儿选?”

    白氏嗤笑:“难不成我卫家要昧你个奴才的东西不成?”

    “那奴婢”宋妍腆着脸笑了笑,“奴婢想要银子——”

    话还未说完,只听一阵呛水的咳嗽声,引得众人打眼望去。

    却是卫钰。

    卫家长孙,大房太太姜氏所出。年纪已过而立,科考屡屡落第。惯常宿花眠柳,日日斗鸡走狗、跑马打毬。

    自原配夫人吕氏病逝后,也未续弦,反而愈加不拘放荡了。

    一月里有大半月都不着家。

    不及众人多作注目,只听堂下跪着的婢子支吾道:“可是可是奴婢讨的赏逾矩了?”

    “倒也不过逾。只是”白氏顿了顿,“府里的丫头们,吃穿用度皆是开的公用,你t们用银子的地方,也不多。故而从前讨赏的,多是些缎子衣裳首饰玩器的,或是提一提等例。自讨银子作赏的,你还是头一例。”

    “不怕主子们笑话,”宋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奴婢对穿的戴的都没什么意思。一是好吃,二是爱財。当然——不是该给奴婢的也分文不敢要的至于提等例,奴婢自知自己几斤几两,能现在每月拿一两的例银,已是主子格外开恩的了,再多,奴婢也是没有那个福气去消受的了。”

    见过贪财的奴才,但自个儿将爱财公之于众的,甚少。可要说贪财,这丫头字字句句又不离“本分”二字。

    卫瑄不禁纳罕:“你个小丫鬟,又不似小子们要攒媳妇本儿你攒钱要往哪儿花去?”

    话糙理不糙。

    “奴婢还没想清楚要攒钱干嘛哩。奴婢只知道,枕头底下放个钱袋子,奴婢夜里睡觉都香甜些呢!”

    一语未了,满堂笑声。

    卫老太太收了笑:“罢,罢,你也莫要难为这丫头了,”她嘱咐白氏:“如今这丫头是我屋里的,便从我例银里关十两银子给她。”

    “是,母亲。”

    终于过关了。

    宋妍不禁舒了口气。不经意抬眼间,却见卫琛闲闲倚坐着,一双如霞光秋潭的眸子,正淡淡凝着她。

    宋妍无端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宋妍心头一紧。

    她面色依旧是喜气洋洋的,借着磕头谢恩的机会,终于错开了那道令她局促不安的目光。

    宋妍在堂上讨到了银子。

    不出三天,整个侯府里的人都知道了,栖霞居新晋的大丫鬟瑞雪,针线活儿好,还贪财。

    而这一传言的后果,便是宋妍每日总会收到几个托请。

    不是给张大娘的闺女找个府内的活计,就是给李大叔家小子美言几句,好换个闲差。

    宋妍通通婉拒了。

    “我自个儿还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宋妍咬了一口桂花糕,软软糯糯,甜而不腻。

    “不过就是有余力,我也不想这么荐人上去。不是知根知底的,怎么敢荐上去呢?”

    “你胆子也忒小了!”知画放下茶盏,拧眉:“你是不知道,那些长舌的私底下怎么说道你的!什么狐媚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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