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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如何抛弃养成系徒儿》 140-150(第6/16页)
避寒的结界罩着,一时间殿内有些闷热。
被众师妹围起来的杜越桥更是感到燥热。
她热得很是难受,总感觉旁边的人说一句话就是给她心里添一把火。
“楚长老整个人都冷冰冰的,叫人见了就害怕,一点都比不上师姐的温柔呢!”
杜越桥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不说了,你们以后见着她就躲远点……”
“嘘嘘嘘!”旁边的师妹忽然压低了声音,“是楚长老走过来了,都小声点!”
霎时间,聊得火热的一堆人噤若寒蝉。
不知是说了坏话心里有愧,还是师姐在旁边让她们硬气起来了,这些女孩们连声长老好都不喊,任由楚剑衣形单影孤走过去,没人搭理她。
这人面无表情而冰冷,走到哪儿就消声一片,仿佛是张行走的勿言勿视符,还带着冰窖里才有的寒气,谁被她看了一眼,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实在像冷面无情的白衣罗刹,独自游荡在寂冷的冥界。
无怪乎她总是孤伶伶的一个人,没人愿意走到她身边去陪她。
直到她走至门边,女孩们以为她听不见了,才有人小声嘀咕:
“你看见了吗,楚长老眼眶好像红了,眼睛里还有泪光呢,她是不是听见咱们说她的不好,所以……哭了啊?”
“她那么冷硬的人怎么可能流眼泪?你肯定是看错了。”
“咱们刚才说的是不是有些过分啊,楚长老也是女孩子啊……”
那夜楚长老早早离席后,再也没有弟子见到过她。
有人说,那晚她回似月峰去了,在山脚下对着一把剑自言自语,不时冷笑几声,瘆人极了。
但海霁给出的答复是,楚长老在似月峰闭关一年,任何人不许去打扰她。
师徒分别的第五年除夕。
这年的除夕夜淅淅沥沥下着寒雨,阴冷而寒的湿气从东海吹到桃源山顶,隔着厚冬衣都觉得凉到了骨头缝里。
这一夜,杜师姐照常回了桃源山,照常给长老师妹们带了礼物,照常没有楚长老的份儿。
楚长老也没有出席晚宴。
冬夜湿寒,她独自坐在罕有人至的亭子里,嘴唇抿得死紧,半边身子倚在阑干上,穿身单薄的白衣,一动不动望着夜深处,数着雨滴声,落寞得紧。
砭骨冷风一阵接着一阵刮来,吹得她发丝凌乱,衣袍猎猎向后飘动,浅色的唇瓣也被吹得近乎苍白。
冷得有些坐不住了。
手臂从栏杆上垂落,楚剑衣扶着柱子,正想慢慢地往回走。
但下一刻,她整个人跌回座中,动弹不了。
腿上的痛症犯了。
那是在逍遥剑派的时候,那场忽然而至的暴风雪中,遍体鳞伤的杜越桥跪在她腿上,让一枚锋利石块刺入她右腿的膝盖下,深嵌筋脉。
她把唇咬出一片血色,脸色却是煞白,腿上好像刀片割着似的,翻肉断筋。
风光无限的楚小剑仙,竟然被区区腿疾困在了小小亭中,多可笑,多狼狈啊。
幸好没人看见她的窘境。
楚剑衣垂下眼帘,在心里庆幸着,余光却瞥见有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那人头戴斗笠身披雨蓑,雨珠子顺着蓑衣滴答滴答往下落,那声音在凄寒的雨夜里格外清晰,甚至惊心动魄。
蓑衣人急匆匆往雨亭的方向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抬起斗笠,似乎在眯着眼睛看亭子里有没有人。
雨声那样大,黑夜那样深,腿疼得像钝刀一下下割着肉,好多好多疼的吵闹的看不清的都在干扰着思绪。
可楚剑衣就是笃定无疑,那个人是杜越桥。
杜越桥停在通向雨亭的卵石路拐角处,不继续往前走了,就干站着。
楚剑衣不确定她有没有发现自己,或者已经发现了,有没有认出自己。
她想把头扭过去,但又觉得气愤,分明是自己先行占了这座亭子的,凭什么给杜越桥逼得怯缩了?
火气腾的一下窜上头,楚剑衣干脆不躲了,怒气冲冲地瞪过去,毫不示弱。
于是两人就在黑夜中王不见王地对望着。
阴风呜呜吹,斜雨飘湿了楚剑衣的薄衣、发丝,冰冷浸骨,简直比泡在寒井里更难受。
楚剑衣觉得那人在挑衅她,把她眼睛都瞪酸了,还不肯走,半点都不识趣!
更可恨的是,右腿疼得越来越厉害了,要是再捱下去,怕是接下来一年都要在疼痛中度过。
终于,楚剑衣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她的手藏在袖子下狠狠攥着,脚下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似的,割破筋络,鲜血淋漓。
她撑起一把油纸伞,往前倾了大半,想遮拦那家伙的视线,不至于看到她的脸。
或许那并不是杜越桥,也没有认出她呢?楚剑衣心里抱着侥幸。
她一步步往前走,尽力维持着正常走路的姿势,不表现出异样,雨珠子在倾斜的伞面上蹦着,很快滑落下去。
风吹着斜斜寒雨,将膝盖淋得透湿,痛楚更上一层楼,变成了虫子啃噬骨髓。
眼瞎心盲耳聋的混账还站在拐角一动不动,楚剑衣在心里把她骂了十万八千遍。
光顾着骂人了,忽然,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右腿的剧痛让她来不及反应,瞬间就朝地上摔去——
混账却伸出了手,搀了她一把。
完了,真的是杜越桥。
楚剑衣脑袋里空白了一瞬,腿脚也使不上劲,刚被扶起来又朝杜越桥怀里跌去。
不偏不倚,正正好摔进杜越桥的怀里,油纸伞掉在一边。
还正好下巴压着她的手臂,腰臀相接的地方被杜越桥一手揽着,姿势暧昧极了。
“……”她听到杜越桥在沉吟。
楚长老当即火冒三丈既恨又气,恨自己腿脚不争气,偏要在这个时候疼起来,气杜越桥不躲不避,偏要让她摔进怀抱里,又恨又气的是杜越桥长得比她还高了,稳稳环住了她。
但她动不了,咬碎牙、掐了自己十遍也站不起来。
她没办法,只能再试第十一次,抱着她的人却叹了一声:“何必呢,楚……”
却只吐出一个字就不说了,似乎在犹豫怎么称呼她。
楚剑衣的心也跟着提吊起来,也在想她会怎么称呼她。
叫她楚剑衣?她心里有怨气,大不敬地称她名姓,也在情理之中。
叫她楚长老?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就是这么称她的,连声师尊也不愿提。
或者叫楚剑仙?叫楚少主?外边的人都是这么叫她,疏离而恭敬,显得跟陌生人似的。
她在心里把所有可能的称谓都想了一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以免被伤得过于狼狈。
任何称呼她都能接受了——
“楚师。”
但杜越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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