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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如何抛弃养成系徒儿》 22-30(第7/15页)
她把那颗敏感的自尊心剖出来了,用手捧着,好小的一颗心,并不完整甚至有许多漏洞,就这么剖出捧着给楚剑衣看。
看哪,我把伤口撕开了,我不好看,我配不上的,是我埋在心底的真实的、羞于示人的想法。
像把自己脱光了,赤/裸地站在师尊面前,乞怜有人懂她,心疼她。
黑暗中,有一只被风刮得不太温热的手,拿着帕子,一点一点的,轻轻为她擦去泪珠。
“怎么会配不上呢,为什么这样妄自菲薄。”
“真的配不上啊……师尊,我这么矮、这么瘦,又黑又丑,腿也是粗的、弯的,那些衣服,那些衣服我穿上不好看的……”
就像九岁那年,卖货郎手里的糖葫芦。什么滋味,会是甜的吗?
她好想知道,扯着娘的衣角,走不动道,但娘走远了,把小小的她孤零零扔在原地,无助地被围在人群里看热闹。
娘说,你是没福的人,接不住甜头。
糖葫芦如此,胭脂如此,衣服亦如此,没福气,接不住,配不上。
“唉。”轻叹消散在风中,“不准这么想了。”
“你既被造于世上,天地间各样事物都是为你而存在,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只是你如何用它,使用好坏与否,不好用是它配不上你,哪有人要去配得上物件的说法。”
两人立于夜的漆黑中,干冷的秋风未曾停歇,一缕一缕从衣物的缝隙吹进,让杜越桥感到自己如此寒冷,只能靠师尊的抚摸取暖。
楚剑衣摸着黑,指尖拂过徒儿的面颊,骨相是极好的,怎么会不好看呢。
她捧起这张脸,慢慢站起来,让杜越桥和自己对视。
“很好看,没人告诉你吗,你的眼睛很好看,它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如果能笑一笑,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了。你看着我的眼睛,笑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
杜越桥于是看向师尊的眼睛,生硬地笑了笑。
那是双怎样的眼睛?
夜色太浓了,杜越桥不能从师尊的眼中看到自己的眼睛,但她真真切切看到另一双眼睛。
那是双每个梦想当侠客的姑娘都想拥有的眼睛,形状修长,眼尾稍稍上翘,不笑的时候会给人凌厉不好相处的感觉,但这双眼睛现在是含笑的。
眼珠的黑白露出得恰好,卧蚕也显现分明,稍微眯起,是不能与外人分享的温存与柔雅。
杜越桥盯着好久,看得很仔细,以至于她没有放过师尊藏起来的疲惫。
是了,师尊被她胡搅蛮缠,受了骂受了气,还要耐着心哄她睡觉,自己又踏实睡了几时?
不知哪来的勇气,杜越桥从楚剑衣双手间挣脱,踮起脚勾住师尊肩膀,把脸埋进她的脖颈,没什么好哭了,但泪水还是止不住滴进怀中人的衣领。
“对不起,对不起师尊……不要对我这么好了,我骂过你的,师尊,我骂过你啊,我配不上你……”
落入领间的泪珠顺着脊背一路下滑,流出眼眶的那一刻就冷了,再掉到后背令楚剑衣脊梁发麻,同时伏在耳边吐出的热气又让她闷潮,冷热交缠竟有种别样的感觉。
楚剑衣撩开散到脸上的发丝,为她的徒儿一根根拣整头发,安慰这颗自卑到极点的心:“我说过了,你配得上的,不论是物还是人,你都配得上。”
强忍哭声的人说不出话来,只把眼泪都蹭到师尊领子上,头点得很重,下巴也撞着师尊肩膀,随即是更用力的抱紧,锁得楚剑衣差点喘不过气。
这孩子,抱人怎么这样紧。
也好。
徒儿终于愿意敞开心扉跟她说话,不必别扭,不必借着病由。
她们这对半路师徒到底踏上正轨,徒不必畏师,而可以像靠着大树般,享受师尊带来的荫蔽、保护。
等哭包徒儿歇气,楚剑衣问:“之前在夜市看到的那些,可是想要?”
徒儿点点头。
“那我们去买。”
“……好。”
“衣服也买,你穿得太薄了,过几日变天,容易受寒。不在店里试了,喜欢的都买下来,回客栈慢慢试,可好?”
杜越桥擦干泪水,对上师尊询问的目光,发自内心地说:“好!”
第26章 师尊咱们去拉镖师尊,有鬼啊!
招镖的主家姓马,是凉州城熏香生意的龙头之一。
马家大院距离客栈不远,正常走路大概一刻钟的脚程,但天刚蒙蒙亮,杜越桥的房门就被“叩叩”敲响。
她昨夜睡得晚,退了烧美梦迎上来,满桌子羊肉卷、芷江鸭、陇西腊肉,手里还捧着盛糖水的小碗,这碗喝完了另一碗立刻续上。
杜越桥喝得甜蜜蜜,突发奇想到底谁在伺候她,把空碗递过去,顺着那人白净的手臂往上一看——
师尊!!!
楚剑衣接过空碗,浅浅笑着,语气非常柔和:“吃好了?那就跟我上路吧。”
好诡异的话,好诡异的笑容。
什么路?她张嘴想问,但发不出声音。
师尊看出她的疑虑,笑如春雪遇暖阳:“当然是上黄泉路啦!你不是舍不得师尊一个人赶路吗,来陪师尊吧!”
说完,楚剑衣站起来,身前的木桌珍馐都化为齑粉,被一阵风吹去,茫茫夜色里只剩下师徒两个人。
楚剑衣在前面走,手上没有牵亡魂的链子,也不曾回头看过,她大步踏入夜雾深处,走得慷慨从容。
而杜越桥就像被阴司勾住的魂魄,低眉垂头,师尊往哪儿走,她就落下同样的脚步,没有一丝犹豫。
好奇怪。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和师尊共赴黄泉,为什么师尊对死亡没有半分恐惧?
问题太多,得不到答案。
脚步突然停住,杜越桥抬头。
师尊还在笑着,只是笑中带泪,眼睛像汪了半湖的水,泪珠从湖泊一滴一滴滚下来、流下来,很长的睫毛,湿了黏在一起,不分明。
楚剑衣低眸噙泪,怜爱而不舍地抚摸她的面庞:“傻姑娘,怎么还跟着。”
白衣上显出一朵红梅印,十朵,百朵,渐渐地爬满楚剑衣全身,在她唇角边也开上一朵,她启唇,嘴里的红梅花争先恐后地溢出来。
“不追啦,回去吧。”
杜越桥想喊,喊不出声,想往前靠,却被楚剑衣一掌推回。
推搡间,她听到清脆的断裂声,什么东西裂了,她看到楚剑衣平静地端坐下来,面带微笑像尊菩萨,有一千瓣的白莲从座下生发,有一千只手从污泥沼伸出,混乱地拉拽师尊,弄得素衣满是鬼手印。
要拉师尊入那无间地狱。
“师尊!!!”——
“叩叩”
敲门声驱走了噩梦。
杜越桥惊醒,胡乱抹了两把眼睛,捂住胸口深深吸气,才呲溜着鞋把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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