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繁京: 11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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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术人品都很可靠,若是横遭不幸,未免令人痛惜。”

    裴涓亦随后点头道:“其实妾与大王也是前日入宫时听母亲说起才知。母亲担心胡医官不在,别的医官临时生疏,于姑姑病体无益。”

    同霞面上散开淡淡一笑,牵住裴涓的手,问道:“那德妃娘娘还说什么了?”

    “无非是问你怎么又病了,叫我们多来陪陪你。”萧遮口快道。

    同霞缓缓点头:“那你们也看了我,知道我并无大碍,可以放心去转告娘娘了。”

    不必母亲嘱咐,萧遮夫妻本也是公主府常客,此来确见她不是从前病弱的模样,也算是放了心。三人于是照常说笑消遣,及至时辰将午,侍女入内问膳,方才散去。

    一待室内清净,掩藏帘后的人便转了出来,坐在同霞身边就道:“你一日不入宫,他们就还有来的时候。”

    同霞望他一笑,“与二十年相比,两旬算什么?难道胡医官在这里住得不舒服?是榻不够软,还是炭火不足?”

    元渡亦轻笑,将她两手捂在自己掌中,“炭火自是充足,不足的欲求——船若过载,必有倾覆,一船的人皆要送命,那操舵之人也是包含其中的。”

    正说到这里,稚柳送人返回,却又向他们报说一事:“其实许王到后不久,白延王子就来了,妾只说公主未起,将他引到先前的花厅等候。公主要见吗?”

    同霞听来,不由看着元渡一笑,道:“他近日定也是忙着赴宴,倒有多日不来了,我想他也该来了。”

    元渡早已敛容起身,交手站立,一副要让贤的姿态,却道:“公主想他了?”

    他当着稚柳便如此断章取义,同霞撇撇嘴,也随他道:“你知道,还不快走?”

    稚柳夹在其中,来回看他夫妻,好笑也尴尬,既已明白同霞的意思,便暂先退出照办去了。

    同霞这才轻哼一声,抬手将榻上的纱帐放下。谁知不及相向合拢,那人竟从间隙钻了进来,俯身便将她嘴唇紧紧封住,缠过半晌方松口道:“你可以见他,却不能想他。”

    同霞心惊未定,抹着唇角,不由骂了句:“无赖!”

    元渡只是满脸得意,振了振两袖,却是转为了正色:“臻臻,我原本也有事要办,我要进宫求见陛下。”

    皇帝近来没有宣召,但也并非禁止他主动求见,同霞拿不准他的想法,问道:“你去了就能见到?才说两旬而已,你又急什么?”

    元渡含笑将她扶回枕上,眼中雪亮,道:“你不是说,陛下有意再给我们赐婚,他看在你的份上,总会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臻臻,事虽不急,也该去打个头阵了。”

    *

    因为接连朝会宴饮,皇帝身体劳乏,本日午膳后就在紫宸殿补眠,谁知这一觉就睡了两个时辰。起身时见天色已暗,正待嘱咐陈仲什么,却先听他报说:

    “高学士午间入宫求见,臣不敢搅扰陛下安歇,任由他站在殿外叫人看着也不好,便擅自做主,将他带去了偏殿等候。”

    皇帝原本睡思未清,听到这话不由抬眼:“他怎么来了?”

    陈仲道:“他还是头一回未得宣召自行前来,臣不知缘故。”

    皇帝自然知道高齐光是头一回如此,盯着陈仲,忽而轻哼一笑:“你一点也猜不到,还敢做主留他?陈仲啊陈仲,你这点小心思也敢拿来卖朕人情。”

    皇帝如此判定,或有取笑嘲讽的意思,却绝不是责怪,陈仲心中清明,含笑躬身搀扶皇帝走到前殿御座,仔细奉茶后方又问道:“陛下可是要宣他入见?”

    皇帝坐下安稳吃了几口热茶,这才颔首示意。陈仲领命,顷刻便带了那人进殿。这个特殊的小臣虽然苦等了数个时辰,见到皇帝,仍不疾不徐地完成了礼节。皇帝眼中端量,想起他似乎每次入见都是这般风度  ,嘴角不禁带出一丝微妙笑意。

    “你是从哪里来?”

    皇帝甫一发问,却不问来由,神色语气也并不含疑惑,元渡略略忖度便从容答道:“回陛下,臣从太平坊明柔长公主府而来。”

    陈仲站立殿侧,即使已经心中有数,也不料他开口就这样直白,暗自一惊,眼睛瞥向皇帝,似乎也有惊讶,良晌才见摇了摇头:

    “朕当初并不想叫你们分离,是小十五执意如此。她想必也已告诉你,朕可以再为你们赐婚,但她仍是不愿。只是你们若长此下去,于礼难合,于她的名声更无利。”

    皇帝这话说得颇是语重心长,全不似威严君父,可元渡却听得懂言下之意,主动解读道:“陛下眷爱之心,公主不愿愧领,臣此生便也随公主意愿。若一朝不慎害了公主名声,臣以死谢罪即可。臣这条性命,早已不能自主——全在陛下一念之间。”

    他面上只是坦荡,言辞也是全然的平静,皇帝这才后知后觉,此人原本就是一个死士,他不会僭越主人的意志,轻叹了口气,转入正题:“你今天到底为什么来见朕?”

    元渡拱手一拜,诚恳道:“公主受了风寒,连日未愈,臣是来为公主求医的。只因一直照料公主的医官胡遂不知缘何已失踪多日,公主不喜其他医官,便只是强忍不适。臣劝解无用,想起尚药局的王奉御也曾为公主看诊,公主倒还合意。”

    皇帝虽知同霞告病,却不知胡遂之事,听到此处不由看向陈仲问道:“医官失踪?怎会有此事?”

    医官品阶原本不高,就是领袖尚药局的王昭素也不过五品。胡遂之事再是离奇,实在也无关大政,没有人敢到天子面前多舌。陈仲虽然清楚,也只能将实情回禀一遍,到底结果不明。

    皇帝听来皱了皱眉,问元渡道:“公主府里就无旁人,需要你来求朕?是小十五的主意?”

    元渡道:“是臣自作主张,想为公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这对夫妻分而不离,虽知是同霞执拗,可这个小臣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皇帝倒是一直没有费过心。然而他们终归是一心人,不论是何身份都约束不了他们。身份本也是他们不在乎的东西。

    皇帝忽然有些厌烦,觉得此人比朝堂上那些为一件小事就可以喋喋不休半日的老臣还要令他头疼,终究挥了挥手,指示陈仲道:“让王昭素去为公主看疗,再来报朕。”

    *

    元渡与陈仲一道退出殿外,抬头正见秦非在阶下换班,虽不能交谈,彼此目光交汇,都微微点了点头。

    陈仲知晓他二人的关系,并不去妨碍,嘱咐一个小内侍前去尚药局传话。再待回头,目光一划,似见一个薄瘦的人影躲在前方阑干下,又一溜烟跑了。

    “好像是个路过的宫女。”

    陈仲未及分辨,倒是元渡率先解答,陈仲不由严肃道:“哪里的宫人,这般没规矩!学士可看清她的样貌了?”

    元渡一笑摇头:“不曾,或许就是只野猫呢。”

    数九寒天,野猫竟会乱窜?陈仲不解,也只好不再去管。

    第112章 万物刍狗

    夫妻相对站在铜镜之前, 她替他束带,他为她戴钗,都是默然含笑,都是从容有余。一时事毕, 四目同望镜中, 又同时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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