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繁京: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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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福气。只是淄川郡王今日也随妾来了,他们兄弟凡到一处便不可开交。既坐不住,妾也不敢叫孩子冲撞了长公主。”

    原来徐氏这一病,皇长孙也是袁氏在看管。同霞忖度其中情形,大约袁妃代职一事,也是早从秋天就开始了。她不好再问,又同袁妃寒暄了几句,见她适时起身告辞,便再也不作他想。

    然而袁氏将离之际,忽又伸出双手将起初放下的茶盏向同霞手边推了一推,低声劝道:“此处靠近殿门,只怕风冷,长公主小心寒气侵肌。这盏茶是妾特意预备,最是驱寒。”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同霞却不解其意,想她这话原该才来时就说,等到最后,驱寒的热茶只怕也凉了。不知有何稀奇,同霞垂头看了片时,到底抬手开盖一观——

    盏中无茶,一滴水也没有!只有一方折叠的纸笺。而不必取出细看,那洇透纸背的笔迹,竟呈现怪异的鲜红之色——

    作者有话说:猜猜同霞为什么在镜子那里定住?

    第105章 瑞雪丰年

    皇帝借一场家宴召同霞入宫, 容她一日待在承香殿,又随她在宴席上偏安一隅,终究是在散宴之际,遣人在离宫的夹道上截住了她。只是她心中存疑, 其实也是刻意缓行。

    来者不意外将她引至皇帝正寝, 踏足内殿时, 皇帝正凭靠小几, 倚在坐榻上, 双目垂闭, 两颧泛红,俨是有些酒沉的样子。左右不见陈仲,也无其他侍者, 唯余她与皇帝两人。

    她默视半晌, 想皇帝毕竟不至沉睡, 便如常依礼下拜,道:“妾萧同霞拜见陛下。”

    殿内实在安静, 她不高的嗓音也微显回荡。待她音色旋落, 皇帝才迟迟一动, 却并不开口,只微微眯开双眼,似分辨不清下跪何人, 眉心蹙起两痕深沟:

    “你,还在与朕赌气么?一场家宴,朕连你的一杯酒都没有吃到。”

    皇帝话音果然携带几分醉意,但面容反而渐渐舒展,真切得像是极清醒。同霞参详片刻,无心深究, 恭敬回道:“妾遵陛下严旨,不敢擅见天颜。”

    皇帝闻言却忽起身端坐,摇头一笑,向她招了招手,“你过来。”待她近身跪坐自己膝前,细看又道:“朕听说,你也给太子送了礼。今日早早入宫,怎么也不去看看那孩子?”

    同霞缓缓仰面,对视皇帝矫饰成关怀的目光,心底想起那孩子的名字,微笑道:“陛下既以珍宝之意为她命名,如此看重,何不趁兴再赐她一个封号?她的生母出身清贵,位阶也不算低,想也不必等到她成人,或至许婚之时再锦上添花。”

    她提及封号,皇帝神色已微微一滞,待她答非所问地说完,竟有一瞬不知怎样开口。她的眼神是那样平和,也是那样透彻,应该同她此刻的心思一样。

    皇帝到底泄气一叹,道:“你从前就为太子几个儿女求过爵位,这回朕也可以依你。那么你,总可以同朕好好说话了吧?”

    当真中酒的人不会思想得如此清晰,但并没酒沉的皇帝,却也不应该对她使用这样趋向恳求的语气。同霞感到疑惑,也觉得几分诡异,难去苦思,直接求问道:“陛下究竟想妾如何做?”

    皇帝心中涌过一阵失落,沉沉道:“朕看到那孩子时,就想起了你——你不知道,其实你才降生时,先帝身边的周肃将你抱到先帝面前,朕那日恰好也在,是见过你的模样的。”

    此言犹如惊雷,同霞霎时面色一白,追问道:“所以陛下早就知道我是崔氏之女?!”

    皇帝陡然圆睁双目,否认道:“不!朕不知道。朕只听闻是一个宫人,不便多问。”缓了缓,又道:“就记得你的模样十分可爱,即使瘦小了些,太子之女也远不如你。”

    同霞冷笑摇头,眼中已不禁逼出两汪泪光,“那陛下给她取名‘珍’字,不知是出自何想呢?”又轻笑一声,继续反问道:“难道也是想起了我的名字——臻臻?”

    这个不可告人的名字,是同霞亲口告诉了皇帝。在听到萧珍名字的来由时,因为那二字同音,同霞便已顺其自然地想过皇帝的用意。而现在真是铁证如山了。

    皇帝以一声叹息表达了认同,双手将她从地上托起,扶至身侧坐下,端详良久,方又开口:“以后与朕无人处相见,朕便以臻臻唤你,你亦可如此自称。”

    皇帝今夜态度大不寻常,同霞忖度前后关联,非但不得其解,心中也忽如乱麻一般。缄默有时,无话可说地问道:“陛下是说,我今后又可以随意进宫了?”

    皇帝笑而抚须,也看出她心神不宁,这话也不过是明知故问的敷衍,道:“既又为东宫讨了爵,也罢,朕还有件家事顺道与你说了,你也议上一议。”

    同霞只能选择听下去,便颔首道:“陛下请讲。”

    皇帝唤她道:“臻臻,从前在鹤羽宫,你与始宁也算熟悉,她如今也到及笄年纪,是该许婚了。”

    同霞当即一愣,没有想到是此事。但转念一想,皇帝就是以太子的事开场,而先前有关太子的风言,萧婵正牵涉其中。同霞这局外之人,其实更也不在局外了。

    她于是平静问道:“陛下有看中的人了?”

    皇帝微笑道:“她的生母虽然卑微,到底是朕的女儿,一向也算乖巧安分。”说到此处,却定睛看了同霞片时,似有另外打量,辗转才道:

    “先帝时往西慈和亲的临淮公主,如今已是西慈太后,她所生的九王子白延依木前奉母命抵京求学,朕赐了他弘文生的身份。朕看他不过弱冠年纪,风姿俊朗,书文颇通,倒是堪与始宁婚配。”

    同霞静静听完,心中早已冰凉一片,喉舌之上亦只觉干涩,钝钝道:“陛下是要叫始宁再行和亲事?这又是,西慈的请求?”

    皇帝轻轻摇头道:“西慈没有请婚,白延依木也非西慈王储,朕可以赐他郡王爵,让他永留繁京。”

    不知是因知晓白延依木居心难问,还是可怜临淮公主母子生离,甚或是不忍萧婵青冢埋骨,同霞心中一瞬涌起惊潮,脱口就道:“陛下,这不妥!”

    “是吗?”皇帝仍含笑回应,见她并无理由,又道:“临淮公主是朕长姐,朕幼年失恃,曾颇得公主关照。如今加恩厚待朕的亲外甥,亲上加亲,必成两国佳话,何来不妥?”

    那三重情由,同霞皆不能宣口,亦不足以反驳皇帝,呆滞半晌,忽又闻皇帝问道:“臻臻,你不愿始宁赐婚白延依木,难道是自己——有私心吗?”

    同霞浑身一震,这才明白皇帝别有心肠,后悔失察,双拳于袖下攥紧,气息微促道:“陛下知道白延依木见过我?”

    皇帝坦然与她解释道:“你在弘文馆前问他的话,有人看见了。朕觉得稀奇,你们能说些什么。”

    同霞自然从未掩饰与白延相见,所惊讶的也只是皇帝蓄意的猜测,无奈轻叹道:“他能说的无非是西慈,无非是他的母妹。他并无逾矩,还敬称我姨母。至于我的私心,陛下不清楚吗?”

    她终于说出实话,皇帝安然一笑,道:“他若存此心,朕亦不会允许,只是朕必须问一问你,你的心思……”谈话已久,时辰愈深,皇帝皱了皱眉,揉按眉心,方又清楚地交代下去:

    “朕可以下旨,再为你与高齐光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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