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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动繁京》 100-110(第4/19页)
的诸多短处,反而可令他长年累月大隐朝市,为耳目爪牙之用——原来一切所谓变故,早已有迹可循。
同霞不愿再多余遐想下去,遗憾地叹了口气,仍回到正题:“你一早出门,是不是去查胡遂了?他,不能再有闪失。”
元渡明白她心中已经清晰,欣然一笑,承认道:“他到底是朝官,镇日供奉皇亲贵胄,行走宫墙内外,不是简单可以除去的。那人既不可轻举妄动,我们便正可撅坑下饵。”
同霞随他淡淡一笑,问道:“如何撅坑?下的什么饵?”
元渡一时不言,将她揽至怀中,低首附去她耳畔,这才神秘道:“我等在他家宅前,将他拦住,对他说——下官与公主两情甚笃,虽则夫妻分离,至今仍怀蒹葭之思,望眼欲穿……”
他满口文人酸话,同霞只觉身上翻起一层鸡皮,想要直起身来,又被他双臂缠住,转过身躯,对着另侧耳边接着说道:
“数月以来,公主横遭不幸,伤病反复,下官实有锥心之痛,日中恍惚,夜难成寐,无路可投才来求问医官,不知公主病体可安,情志可畅?”
他们夫妻情状如何,和离的圣旨又是怎样落笔,胡遂自然清楚。元渡这般去他面前演绎,倒是合情合理,也足够“明目张胆”。同霞亦觉无奈至极,皱眉忍笑,问他道:“一字不差?”
元渡看准她唇角漏出几分笑意,愈觉得意,道:“一字不差。”畅然一叹,又道:“此事定会很快传到那人耳中,他纵是一条深潭之鱼,也必会失于芳饵。”
他这样比拟,虽然贴切,其本意原是在说贪图利益,招致杀身之祸,于此事上应用,却又加了一重讥讽。同霞不禁轻笑,仰起头来,伸出一指碰了碰他的嘴唇:“你这张嘴,实在不积德。”
元渡就势拿住她这不安分的手指,反向她鼻梁上一刮,“那怎么办?我也没有办法。”一顿又道:“我这张不积德的嘴,都是这几年叫你的糖喂出来的。”
*
那日后,元渡又设法同胡遂见了两回,无非还是用那一套思念情切的说辞。胡遂则是据实相告,将面子上一个医官的本分,一点故交的旧情,做得倒也恰当圆融。
既已撅坑下饵,引诱一条深潭之鱼浮出水面总不是朝夕之事。然而直至九秋尽处,率先同凛风比肩而至的,却是荀奉从蒋用府前带回的消息:那位西慈九王子在此日刚刚解禁的时辰,伴着晨鼓之声自蒋府后巷悄然而出。
第103章 岁之将暮
同霞垂目望着面前一只玉瓯, 其中所盛的碧色酒浆,几与玉瓯同色。酒面明净平整,如同小小玉镜,照出她一双略带笑意的眸子。不必俯身靠近, 便可嗅到酒浆清甜的香气。她记得上回来此酒肆时, 这所谓西慈的葡萄美酒, 远不是这般品相。
不知是酒肆主人苦思了改良, 还是另寻了西慈酒商, 同霞静坐无聊想来, 不觉想要亲尝一口,才端起玉瓯,便被一旁稚柳拦下, 劝她道:
“娘子还在养病吃药, 不可饮酒。”一笑又道:“贵客未至, 娘子又怎好自己先动?”
同霞虽觉扫兴,也明白今日出门的缘故, 撇撇嘴, 将这一爿玉镜推到了对面, “我原就是给他倒的。”转看雅间屋门,又道:“你去外头问问李固,他也该来了。”
孰料她话音未落, 只听李固在外告道:“娘子,客人到了。”
同霞顿时收敛心气,示意稚柳启门迎客。贵客虽然许久不见,仍穿着那件靛青襕衫,乌纱头巾下的面孔两颧鼻尖微带薄红,是经寒风皴过的样子, “你乘马过来,一路冷吧?”
白延依木正欲撩袍行礼,闻言稍稍一愣,仍旧将礼周全,这才抬起双眼,回道:“臣不觉冷。臣昨日回到馆驿,听随从禀告长公主竟然下帖相邀,心中既欢喜也忐忑,故而一路慌促,是臣失仪。”
同霞算好今日弘文馆旬休,便叫李固走了一趟外使下榻的四方馆向他下了请帖。听他如此解释,也在意料之中,含笑点头,一指自己对面空席,道:“此地不是禁城公府,没有君臣,只有——朋友。白延公子快请入座。”
长公主虽然待他亲近客气,白延却从未在外见过她。她一副寻常仕女的穿着,不饰金玉,通身清雅,又以朋友相称,倒是让人为难,她今天究竟为何约他至此?
贵客仍未挪步,似乎略显窘迫,同霞瞥眼一笑,为他解围道:“你前回来见我,不巧我在小憩。但听闻你是特意上街寻了些新鲜口味的糖来,实在有心。我既受你馈赠,来而不往,倒是失礼,便想起了这家店肆——”
她忽然停住,白延心下忖度,不由向四下张望,小心求问道:“这家酒肆怎么了?”
同霞将目光转向那盏久候的美酒,屈指敲了敲案面,道:“这家店肆虽不及城西繁华处的酒肆热闹,却也是这永宁坊中最好的——尤其是这一盏西慈葡萄酒,多有宾客慕名而来。其中不乏显贵达宦,说是比御宴上的西慈贡酒还胜一筹。我便想,正好请你这个西慈人来品鉴一番,看究竟是真是假,权当你我宴饮之戏也罢。”
白延早已瞥见案上玉瓯,此刻
心中已算有底,拱手一拜,终于告坐,道:“白延虽是西慈人,却也不敢在娘子面前卖弄。还是先请娘子赐教,这酒与御宴上所饮,有何不同?”
同霞那般说辞自然并不是真,这家店肆也不过是两年前偶然来过一回,有些旧忆,却与今日之事两不相干。稍作一想,一笑回道:“公子难道忘了?我自幼体弱,常年吃药,不能饮酒。”
见他眼神一滞,又道:“但观其色泽,闻其酒气,倒觉得言过其实。酒么,芳辛酷烈才令人畅快,这里的酒却透着甜腻,大约入口也如糖浆一般,绵软无力。”
白延随她所言,目光凝结于这玉镜之上,缓而淡淡一笑,持起碧瓯细细品尽,道:“此酒,其实不错。入口确有几分清甜,其后才有酒气蔓延。这大约是因产地不同,或是原料有异,工序出入,倒是无伤大雅。毕竟,就算是在西慈王城,最好的工匠亦不能保证每一次酿出的酒都毫无分别。”
同霞点头道:“若叫店家知道西慈九王子如此金口玉言,只怕要乐得不知所以,更要满城宣扬了。”
白延惭愧摇头,自己又满斟一盏饮下,抬头问道:“只是娘子既然不堪饮酒,怎会为酒留心寻到此处?”
同霞坦然道:“我并不是为酒留心,只能算是借酒之名,礼尚往来。你素日都在弘文馆求学,大约也没有仔细游逛过繁京城——繁京城西固然富贵繁华,似永宁坊这般,寻常巷陌之中,也多有好去处。”
略作一顿,又问道:“你之前到过永宁坊吗?”
她眼神澄明直白,字字娓娓道来,白延却觉心中发闷,轻轻皱眉,极快又以笑意掩去:“不曾到过。正因道路生疏,方才来时还错辨了方位,以致慌促来迟。”
*
一场小宴过午遂罢,贵客告退离去,只是房门未及合上,便有一人按捺不住,趁隙就窜了进来。同霞看见此人一副肃穆面容,袍角却翻得凌乱,只觉好笑,歪着脑袋,朝他勾了勾手指:
“高郎,你过来。”
元渡闻言微微一顿,迟疑片刻,才依从上前,与她相对相视,叹气问道:“谁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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