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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动繁京》 90-100(第11/19页)
日是要去见一人,那人应该就在密林之中。那么这个隐秘,应该只有你们自己知晓。而常人如我,只会觉得那是条死路——可为何那个刺客却知道在那处埋伏?”
无需稚柳作答,又道:“这刺客行事,想必是我与臻臻先前的动作惊动了他的主人,恐有暴露,再也无法相安,所以要灭口。你可以说,是他们提前摸索过臻臻的行动,但你偏巧在那日抱病,是不是也可以说,这是你的提前安排?”
他的假设很是合理,稚柳满心无奈,也并不与他争持,道:“妾若真有歹毒的心思,公主的茶饭,日日都要吃的糖,无不是妾一人经手,那这不过一顿饭一口茶的事,何必见血留痕?”
苦笑一叹,又反问他道:“如今公主一天两顿吃的药,都是陆娘子下的方子,妾又何不就在汤药里动手脚,还可以嫁祸陆娘子,这岂不更加绝妙?”
元渡似终于被问住,神色凝滞,然而片刻后,又恢复了从容:“你对臻臻毕竟有情,被逼无奈,不忍自己动手,所以只是传递情报,倘或不成也有退路。这也可说得通。”
稚柳情知无法使他信任,无奈至极,反而觉得是幸事,真诚说道:“公主最初说要嫁给学士时,妾并不认为学士能带给公主好处,就更莫说是两情相惜。但到今日,妾就算即刻一死,也是能瞑目的。”
说到此处,又向元渡欠身施礼,“学士只管放心留下,郁金堂外的事,妾与李固自会周全。”
她已经离去许久,元渡方慢慢转回内室。长夜静谧,秋蝉早歇,也无风声无雨声。榻上的人还是他走前的姿势,脸面向外侧躺,颧上晕开淡淡粉红,是温暖舒适的样子。
他却不忍再细看,背身坐在榻沿,无端微微发喘,强要克制未成,紧紧闭上了双眼。但两支灯烛的光仍能透过单薄的眼皮使他感知,眼前不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是摇曳的昏黄,因为没有景象,就像远观一片浓烟弥漫的火海,火海中的残骸,灼烧的血肉,看不到也救不了,只是心急如焚地胡乱猜测,坐以待毙……
“你又在哭吗?”
紧绷的手背忽然一热,是她的手心覆盖上来。他惊慌回首,来不及过渡难看的脸色,“没有。”
他确实不像哭过,只是做了噩梦一般,又略显心虚,“你坐着就睡着了?”她抓着他的手臂坐起身,将他抱住,又仰面道:“你脱了衣裳,就在这里睡吧。”
元渡垂目看她,心绪渐趋平静,没有说话。将她扶回枕上,自己卸除幞巾束带,脱了外袍,依从地躺去了她身侧,这才含笑问道:“怎么突然醒了?”
虽然是自己提议,见他真的照做,同霞却觉心中恍惚,四目相对,许久才说话:“热醒的。”
自从陆韶叮嘱她不能受寒,稚柳便给她榻上加了一层毛织厚毯。每每临睡也会遵陆韶要求,替她煮药浴身。时节才到仲秋,她实在不觉很冷。然而此夜之前,她倒也没有半夜热醒。
元渡确能看见她发际一道汗湿,引袖替她轻拭,道:“不冷就好。”
同霞淡淡一笑,掀开被子将他拢了进去,“给我看看。”她放好被子的手顺势落在他的右肩。
元渡并不料她有此举动,稍一蹙眉,轻笑一叹,于被中伸手环住她腰身,直至两人紧紧贴靠,抬了抬肩,“看吧。”
同霞便昂起头来,小心拨开了他中衣的衣领。那伤口就在肩后,果然已经愈合,连痂也掉完了,只是肌肤新生,粉红薄透,还不及长成明显的疤痕——它稍前的位置,一圈淡褐发亮的印痕,才是旧迹。
她无言躺了回去,颧上本是热出的潮红已晕至满颊。元渡察觉她的变化,亦不发问,只道:“天亮还早,继续睡吧。”
同霞也不合眼,只是垂着眼帘,“我其实,一直对你不好。”
元渡无声一笑,以额相触,柔声道:“那你以后换一边。”
他居然知道自己所想,还直白调笑,同霞这才转过神来,双手欲推开他,腰腹一圈反被锁紧,又听他道:
“不难过了?”
同霞咬住嘴唇,似不让他听见胸腔内的笃笃之声,但并没坚持许久,泄气一叹,“我说的是真心话,不是玩笑。”
元渡将放在她身上的手提至她颊上,拨弄她嘴角笑涡处,缓而方道:“你知道,刚刚你醒之前,我在想什么?”
同霞只觉他指尖划得肌肤发痒,努了努嘴才道:“正是问你。”
元渡道:“我在想,我一直对你不好。”
同霞心中一震,泪水夺眶而出,知道这也是他的真心话。
元渡将她拥紧,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尚有数日才是中秋,夜空上一弯弦月,正以他们不可察觉的速度悄悄盈凸出来,势必要成圆满。其实盈虚有数,新月向圆,满月复新,它的周而复始本与速度无关,哪怕今日慢,明日快,后日又停住,终究是该圆则圆,该缺则缺。
因而一切托月的歌咏与叹息,都是庸人自扰。阴晴圆缺,柳暗花明既无常态,此情此景,便是古今无价。
*
然而大出朝野所料的是,御史大夫蒋用的命相制书,比德初五年中秋的满月早一日到来。
第97章 浮云遮月
若说戴渊之后, 皇帝还是要找一个相似的人做首相,不能是野心蓬勃的名利客,也不能是庸碌无能的门外汉,蒋用其人, 确实十分符合。但或许是因为知晓的更多, 同霞也比旁人更加好奇。
好奇他与永贞七年事的关联, 如果不止是递上那封奏章, 皇帝会知晓吗?也好奇他的首相之途, 会不会像他的前半生那样风平浪静地度过——如果是这样, 那此人就真是一个现世的传奇了。
“臻臻,不要在这里睡。”
忽然听到元渡唤她,同霞才从思绪中脱离, 未及从窗台前起身, 已被他带来的氅衣裹挟, 回首笑道:“我是醒了才下来的。”
元渡转眼看了看卧榻,被褥被她翻成一团, 但自己不过才走了半刻, 叹气道:“我只是去看看药, 你就折腾成这样?”没忍住一笑,又道:“是不是许久不睡,嫌这张榻小了?”
这里是元渡的卧房, 他们回了昭行坊,今日是中秋。想到这里,同霞心中只是可喜,抱住他道:“不小,是你盖的被子太厚,我又热醒了, 所以才开窗透透气——等你一起睡,就不要这被子了。”
元渡未料她敢口出戏言,咽喉只觉一堵,耳后已经发热,不想叫她得逞瞧见,到底伸手关了窗子,清清嗓子道:“既然醒了,何不穿好衣裳出去瞧瞧?阿韶她们都在后头。”
他脸上虽看不出异色,奈何耳垂下缘已然透红,同霞亦不戳穿,暗暗咬唇,自己系好衣带起身便往外冲,“好啊,你给我收拾干净,记得换被子!”
她溜得极快,元
渡再度失策,恍然转脸,还被她衣袖甩在脸上。虽不疼痛,却是一酸,呆了半晌,长泄了口气,“好,好。”
这两声不说是无奈至极,也算是无计可施了。
*
同霞兴冲冲跑到后院,果然看见众人各有分工。稚柳就和引绿舒朱在厨间备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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