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繁京: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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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

    荀奉曾随他在皇城外见过戴渊几次,元渡不意外他能看出些眉目,一笑将事情说了,又道:

    “莫说是我,连蒋用大约也没想到他会登门。但若我不出现,他也不会气恼。这么一想,他此来定不是单纯贺寿叙旧。”

    荀奉也觉可笑,顺势想来,猜道:“难不成就是为她女儿的婚事?他想与蒋家联姻?”

    元渡回首看了看蒋府,示意上马,主仆行过横街,才说道:“蒋用只有一子,早已婚配,若还有个女儿,或许戴渊才会考虑让自己的儿子娶蒋家妇——戴渊的儿子多,女儿就只有一个,他看上的怕不会是普通人家。”

    荀奉愣了片时,恍然一惊:“是太……”自觉压低声调,又道:“我记得公子说过,他曾是太子业师。可太子婚事不都是皇帝做主么?而且他有此私心,何不就去见见太子,来亲近蒋用有什么用呢?”

    蒋用确实一向平平无奇,同谁都没有太亲近,更与太子毫无干系。但他毕竟累侍两朝,位同半相,单一个高氏逆案的主审身份,也可看出天子对他的器重。

    而戴渊已十年不在京中,人事变迁,从前的根基早已不存,太子业师的身份也成了供人寒暄的虚名。他想要稳固权柄,不再重复前十年的流转,必定是要花些心思的。

    “他择婿的眼光高,自己的前程也须匹配得上。”元渡回想这半年近水楼台的旁观,心中越发清明,“老师是左相,是许王岳丈,当时亦是皇帝钦点,戴渊是忌惮的,也是不服的。”

    荀奉顿时明白过来,忙道:“他想拉拢重臣结党啊!”

    元渡不防他一言点明,蹙眉微微摇了摇头。荀奉这才自觉失言,捂住了嘴,然而静默半晌,忽又听元渡说道:

    “我现在知道陛下为何点他做中书令了,他既不了解陛下,更不了解太子。这样的人,只需资历足够,便可放心任用。”

    荀奉不大理解,又觉他是自语,缓了缓只另问道:“那公子今天见了蒋用,可探出了什么?”

    去见蒋用,试图解开永贞七年奏章之谜,是元渡的正题。然而今日原不过是想借机亲近,与戴渊的举动异曲同工。却也因戴渊的出现,有了些意外所获。

    “下人禀告戴渊到访,他既没有叫我暂留书房,我露面时,他也只是由我说话,全程都在用惶恐的恭敬掩饰他的顺水推舟——他可比戴渊聪明多了,也明白戴渊不愿沾我这池浑水,但明面上我与他的关系也是事实,他借我一用,多么自然。”

    荀奉半懂不懂,忖度道:“公子是说,蒋用当年确实有问题?”

    元渡笃然道:“臻臻告诉我的事,我不需要求证。”看向他又道:

    “那份奏章,蒋用必然看过。若所写不止是崔家谋逆,那先帝急于了结此事,掩盖真相,他就不会安然无恙至今。可是他为何能够不受风雨侵袭,或者是先帝的一步棋也未可知。”

    荀奉听得心中发紧,小心又问:“这源头若是先帝,当年崔夫人入宫的事,公主的事,宫中朝中所有的关节,不就都连起来了么?”

    元渡未置可否,也没有再与他分析下去,绕了绕掌中缰绳,只道:“回去。”

    *

    戴渊直至踏入自家府门,心中郁结越发显露面上。进了内院,见下人迎上侍奉,只是一手挥开,指令道:“叫小娘子即刻来见我!”

    戴渊甚少如此动怒,下人吓得腿软,迟延了片刻,倒见戴朝岫自己走到了廊下,这才大松了口气,跌爬着退去。

    戴氏自也察觉不同,上前扶住父亲,问道:“父亲这是怎么了?”

    戴渊冷哼一声,愠色稍敛,却还是抽开了手,入内坐下,方沉声道:“自今日起,没有为父的允许,你不可再擅自出门。繁京就算再大,你来了这半年也该逛够了!”

    戴朝岫心中一坠,想来也只能是为高齐光之事。原本她的行动都算隐秘,可上回被当街严词拒绝,她伤心难掩,这才被父亲看出。她只以为父亲一向宠爱她,高齐光也着实人才出众,父亲一定也会依从,可谁知父亲态度更是坚决。

    好不容易缓过几日,她还正想再求求父亲,却又无端至此。思来想去,索性直白言道:“父亲今日不是去同僚家贺寿了吗?为什么又迁怒女儿?高齐光若是能得父亲青眼,想必也会对女儿改观的,父亲为何就不能答应女儿呢?”

    戴渊难以置信这番话是从女儿口中说出,气得胸肋闷痛,斥道:“你……你给我跪下!”

    父亲脸色发青,身躯也不住颤动,戴氏惊惧不已,还有多少话都咽了回去,跪地扶持住父亲,双眼泛红,“父亲消消气,女儿不说了就是。”

    戴渊苦闷至极,闭目调息半晌,看见女儿一双泪眼,不禁摇头长叹,“繁京和松州不一样,地不一样,人更不同。那高齐光做过安喜长公主的驸马,不是你能碰的。”

    戴氏自然知道高齐光的过去,见父亲似乎松口,揣测问道:“安喜长公主与他离了婚,他就一辈子不能再娶了?父亲是怕安喜长公主为难女儿?”

    戴渊终究难与一个小丫头说清,揽过女儿道:“为父只有你一个女儿,绝不会让你为人续弦。”缓了缓,竟露出一丝淡淡笑意,“其实为父初入朝时,陛下曾单独召见为父,说起了许多从前的事。尤其是,为父当年为太子殿下开蒙之事。”

    戴氏不知父亲缘何话锋突转,只道:“这与女儿有何关系?”

    戴渊伸手将女儿牵到身畔坐下,道:“太子少年时便天资过人,如今更是气度不凡,你就不想见见么?”

    “父亲难道是……”父亲的意思已是直白,戴氏惊觉睁大了双眼,“可东宫早已有了太子妃,侧妃也有许多,父亲不想叫女儿为人续弦,就舍得女儿去为人妾室吗?”

    戴渊料到此言,平静又道:“你怎么能拿一个寒儒同当朝储君相比呢?太子的侧妃亦是皇妃,来日……”

    戴渊欲言又止,又像是点到即止。戴朝岫并不追问,泄气垂首,眼中落下泪来,“父亲果然是这样想的了。”

    戴渊最后以像是告诫的语气嘱咐道:“你只要安心在家,修身养性,婚姻大事,自有父母之命。”

    *

    一场大雨过后,太液池的水直涨过了沿岸草滩。一尾花鲤被冲到岸边,在浅滩上挣扎跳跃,不料未能自救,反蹦到了池畔小径上。同霞走来一眼看见,小跑前去,双手将鱼按住。

    “长公主小心!”应芳跟随而来,只慢了半步,已见她踩在了水里,毫不自顾,吓得心中一抖,奔去搀扶,“长公主快撂了它吧,此处湿滑,实在危险啊!”

    同霞无暇看她,只道:“扔在这里保不齐它又会困在泥沼里,兴许还会被草缠住。”说着便想将鱼抱起来,但鱼身本滑,又不停扭动,能按住已不容易,甩了她一脸泥水也没有成功。

    应芳急得不行,只得帮忙,然而才要伸手,却猛见另有一手横插进来,一下捏准鱼鳃,将鱼提了起来。

    同霞同时一惊,转脸看去,倒就是个年轻内侍,似乎是认得她的,端量问道:“你的身手倒是敏捷,知道我是谁?”

    内臣恭敬道:“臣曾有幸见过长公主玉容。只是臣还是先替长公主放生了这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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