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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动繁京》 70-80(第4/18页)
思忖道:“反正韩都尉也难开口,你就暂且听他的吧。你们如今都在御前行走,行事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秦非不以为然,道:“可皇帝又不是不知道他和小公主为什么离婚,我们去打听小公主的消息,又算什么禁忌?”一拍手,又道:
“他必定是心里有气,计较小公主当时绝情!”
陆韶再不知如何看待,回想诸事,锁眉摇头:“不要乱猜了,你这脑子什么时候赢过他?”
秦非心气瞬时大泄,拱肩塌背,只剩一双悻悻的眼神。
*
报德寺建于立国之初,香火与国祚一样长久,地位与皇室一样贵重,选址于皇城西苑,也与皇城诸官署一样,都由禁军看守。纵是皇亲贵胄,想要入内,除去祭典之时,平时便须上报有司,获得批准,绝无可能私自前往。
就算是沿着皇城城墙,绕道寺庙后山,一处悬崖也将去路断绝,只能远远一观山下庭院,做不了任何事,见不到任何人。
同霞果然探明这样的情形,原路返回城中,心中思虑越发深重——半年前幽禁寺中的高庶人,随着家族倾覆而遭废黜,便再无一人为她查究过,那张夹藏在祈福经文中的符咒,到底是不是她所为。
即使这结果本就不重要,高氏不存,皇后焉能是高氏?可高氏究竟并非祸首,那是否是想要除去高氏的皇帝,以及想要复仇的她和他,他们交汇于高氏一身的利害,才触发了高氏的宿命?
那么这宿命,何尝又不是他们自己的?那么这悲剧,何尝又不会侵袭到他们头上?
万里贬流的高懋此刻是否还在怨恨叫嚣?前途化灰的高惑此刻是否正在郁闷叹息?深居东宫偏室的高奉仪,此刻又在怎样哀怨?病重弥留的高庶人,她奄奄的残息,究竟是饱含绝望,还是希望……
同霞绝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也能与高氏共情。
“小郎君,炎天暑热的,不如到本肆坐坐,歇歇脚吧?”
忽然听见有人搭讪,同霞抬起头来,才发觉自己牵马缓行,也已走到了繁华处。一个临街茶肆的小工在门前揽客,满脸堆笑,虽不见她动作,已主动伸手来接她的缰绳。
她微微一顿,看时辰也已过午,身上汗湿,便不推拒,由他将马牵去,走进茶肆。仰赖小工卖力,肆内的生意倒好,望去几无空席。站下半晌,等那小工随后过来,才将她引到一个凭栏席位。
“小郎君要点什么?本肆除了茶,也有各样饮子,这个季节是乌梅饮和酪饮卖得最佳!”
同霞才坐下,解开一枚襟扣散热,听他数报,抬眼道:“要酪饮吧,多加些冰。”
小工一愣道:“看郎君品貌,该就是本地官家出身,怎么不知像我们这样的小店是用不上冰的?我家的饮子都是早起用井水镇着的,一样清凉,不比冰饮差呢。”
同霞第一次来这样的坊间店肆,一时疏忽,忘记本朝只有皇家和五品以上门第才可开窖藏冰,就算是繁京商户,也得是与官府交往的官商才能储冰,数量也是极少的。
于是歉疚一笑道:“那就要两碗酪饮,挑最凉的给我。”
小工应声就去,可才走一步,就听有人叫唤:“店家,添茶!”
同霞无意循声去看,却在入目一瞬心中一震——那人绿袍银带,光华灿然,竟是一位故人——
作者有话说:同霞:好不容易爽吃一把,吓劳资一跳!
元渡: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秦非:半年多了,人憋傻了
元渡:??
第73章 恰如灯下
茶肆小工遂去为故人添茶, 故人含笑点头,仍自品茶休憩,一派安闲。而她的惊惶因为太过,表露面上的只剩呆滞。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她, 她不敢猜他会不会早就看见了她。
他就在她侧后一席。
她的心头忽然涌起巨大的羞耻, 店肆席间的喧闹也变得如同声声拷问, 问她为什么要做出这副模样!
“两碗酪饮, 郎君慢用!”
小工果然还是行动利落, 利落地斩断了她不堪的境遇。她不再拖延, 拽下腰间一块不知是玉环还是玉琮的东西扔在案上,迅速逃离了此地。炎光正烈,但策马疾驰的人, 因身畔劲风而不觉炎热。
*
同霞六七月来第一次独自出门, 虽然知道她的事务, 稚柳也提心吊胆了半日。终于望见她回来,迎去一看, 却是一副略显凝重的模样, 不禁急切问道:
“西苑后山应该无人啊, 公主难道是被禁军发现了?”
同霞缓气摇头,一时不言。稚柳只好将她扶进内室,侍奉擦拭更衣, 待她脸色平定,才又追问起来:
“好端端的,为什么又关心起那些人来?关心也罢,偏又要亲自跑一趟,万一中了暑气,好不容易养了半年, 岂不前功尽弃?”
她这半年来,愈发谨慎,教导也多起来。同霞笑了笑,将探知的情形大略说了,心中思虑也不瞒她:
“姐姐,你哪里还不明白,高家并不是源头。”牵起她的手紧紧握住,又道:
“我总还想试一试,身处暗室,究竟能不能望得见青天。”
稚柳自然不必她详尽解释,也知就是高庶人病重之事,将她带回了未曾远离的深渊。而这或许本就不能以人力左右。她低叹一声,在同霞膝前伏下,颔首道:“好。”
她诚然是个知己,同霞甚觉欣慰,身心皆松弛下来,将她扶起,摇着她的手,又如往常一般无赖道:“那好姐姐,这么热的天,我想吃甜雪羹,或者是冰酪饮,行不行?”
稚柳立时改了颜色,抿唇摇头:“我知道公主怕热,看这屋里的冰鉴什么时候断过?但要吃进嘴里——不行!”
她因小产失血,脏腑虚损,胡遂一直是用养血温补的药方,尤其叮嘱不能饮食寒凉。但同霞早已自觉无事,入夏以来,不知求过稚柳多少回,却无一次如愿。
她又磨了两遍,始终无望,到底作罢,捱到枕上滚了一圈,悻悻哼道:“吃一口都不行,小气!”
稚柳早已不去理她,嘴角抿笑,正收拾她换下的袍服,拎起蹀躞带,却发现悬挂的佩饰少了一样,转身问道:“那只玉环是丢了?”
同霞闻言一愣,才道:“什么玉环?”
稚柳知道她从不经心这些身外物,早上也是自己给她穿戴的,便解释道:“就是一个六瓣莲花形的白玉环,没见么?”
同霞摇头道:“没见。”又道:“罢了,又不是什么稀奇东西。”
*
正值月中,天上虽是一轮明月,光色却无端暗淡,连一间逼仄的民居小屋都无法照全。主人元渡不免又向案前添了一盏灯,双灯映照,到底才将眼前朦胧祛除了几分。
“公子是觉得这件事藏着蹊跷?”侍从荀奉对面跪坐,长久不闻他说话,待见他起身点灯的动作,才试探一问。
元渡缓缓抬起眼来,黝黝的双瞳缀着曳动的烛火,平静而决然:“不是这一件事,而是从冯氏回到繁京起,便是一件近乎完美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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