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繁京: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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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入夜之后就变得几分清寒,就像是初秋。透窗吹进室内的风,夹带微微的草腥气,扑人面上,略感湿重,这又纯粹是夏天了。

    同霞心中思虑清明,就如同能够细微地分辨此刻的风气。

    她推门走进安置那人的屋舍,他就平躺在榻上,睡得安稳,面色也沉稳。便又缓缓靠近,替他牵了牵身上覆盖的薄毯,双手就搭在他胸膛未离,然后忽抬,猛落——

    “元渡!元渡!”

    她每喊一声便重捶一次,两下就激得此人胸肋震荡,弹跳起来,两只眼珠如要滚脱出来,大张着嘴,却不能一言。她对此感到满意,淡笑退后,从容开场:

    “醒了就好,差点埋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叫李固去通知荀奉了,他很快就会来接你。”

    元渡惊魂甫定,仍微有喘气,恢复灵活的眼珠上下转看,最后定在自己身上,抚着衣襟,道:“臣这衣服,是长公主替臣换的么?”

    同霞冷冷一笑,“李固。”

    他裹紧了嘴唇,似乎为失策而尴尬,半晌却起身下榻,整理了衣衫向她走近。她难猜这个举动,不自然地退后,阻止道: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真当我拿你没有办法?!”

    他果然停步,却屈膝跪了下去:“臣不闹了,臣现在就好好说话!”

    同霞心中一惊,推想他诸般戏弄,就算此时一脸正色,也不敢轻信,“现在这里就剩你我与稚柳三人,我要她过来陪我,算是做个见证。”

    她只想多一人在场,他便不会再乱缠。然而才要出门,他却跪行追来,拽住了她一片裙角,眼中满含深重的祈求:

    “不能叫她!因为臣要说的事,与她有关。”

    *

    一立一跪的姿态,因他笃定不断的讲述而维持了足有两三刻。她也因为无法言喻的震惊,不知怎样结束这样的荒唐。直至室内又陷入了长久的静默,她无可选择,终于打破:

    “冯氏之死另有真凶,我信。永贞七年检举崔氏的奏章非高氏所为,我亦信。这两件事或就是一个源头,我也觉得有理——但稚柳,绝无可能是细作!”

    元渡将半年前后的所见所知一无遗漏地向她坦陈,也料到唯有稚柳身份一项,不会轻易令她点头,平和又道:“那长公主可说得清她的来历吗?她也像李固兄弟一样,能查得清父祖家状吗?”

    同霞确实没有多谈过稚柳的来历,不过是从前骗他时,将稚柳也说成了永贞七年的遗孤,仍一笑道:“她是宫人出身,年幼入宫,十三岁到我身边侍奉,自然与李固他们不一样。”

    元渡一叹道:“那长公主便是说不清了。”

    他并不是要逼迫自己认同的态度,同霞亦无谓去争辩,“你起来吧。”

    元渡却也依从,只是久跪膝麻,不甚利落,一气起身不成,第二次撑着墙面才缓缓站直,抬头一看同霞,闷闷道:“臣这次不是装的。”

    同霞并没问他,不过冷眼旁观,无奈转去茶案前坐下,只谈正事:“你说了这么多,又做到这个地步,一定也知道我在做什么,对吗?”

    元渡欣然一笑,点了点头:“长公主先是悄然入宫,昨夜为郑氏欺侮也不争辩,今天又乘红锦车出城,都不过是蓄意示弱,以退为进。而长公主入宫那日,臣最先看见长公主,是在东宫的宫门外,长公主特地选在圣寿之日,是去见高奉仪了吧?”

    他犹如诵念诗赋一般,洋洋得意,同霞只觉他十分饶舌,皱眉道:“我不是要奖赏你。”

    元渡抿紧了嘴唇,挤出一笑,缓了缓方继续道:“臣是说,长公主意欲重获陛下欢心,是与臣一样,想要解从前未解之惑。”

    同霞大方地认同道:“陛下留你与秦非在身边,我想也不单是为忌惮你们的身份——元渡,我可以和你合作,但仅此而已。”

    元渡眼中闪过惊诧,迟滞一时,问道:“长公主还知道了什么?”

    同霞深深吸了口气,正视他道:“你听说过先帝的二皇子宋王吗?他是为高氏毒杀而亡,所用的毒药就是蟾酥。”

    元渡早已明白这环环相扣的旧事还有他无法想象的深远,但仅听同霞勾勒出的寥寥数笔,仍不免有震魂慑魄之感。

    同霞只是继续为他描摹完整:“高氏并非祸首,永贞七年也不是起源,但不论有多少谜题未解,万流总归一源。”

    元渡以颇为复杂的眼神注目于她,良晌走近,又于她身前跪坐下去,“嗯,万流总归一源。”他以温柔又笃定的音调重复了她的话。

    同霞却觉得这样的神色很熟悉,不仅因他如刻的眉目曾是枕畔抬眼可见的景致,“你起来!”她偏过脸,欲推窗透气,伸手却还差半分,索性起身绕回门前。

    “臻臻!”他认为她要走了,脱口叫住她。

    同霞为这突然的呼唤深深咬住下唇,却又听他道:“那日茶肆小工与你搭讪,我便已经看见你了。原也不想惊动你,可你实在贪凉,我只好出此下策了。”

    同霞至今不察这层缘故,亦不料他在此时说起,慢慢回头,四目相接却又折返,捏了捏手掌,终究推开了房门,“既然是要合作,稚柳之事,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但仍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她说完便快步离去。元渡追出数步,到底站住,就在廊下目送她一道孤影。

    夜已深沉,天上平静漆黑,忽然却有一道微月钩破天幕,斜出云隙。淡黄的月光从裂隙中洒下,整片天空都明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稚柳:你们夫妻吵架拿我开刀??

    元渡:我的茶艺怎么样?

    同霞:炉火纯青

    第79章 万流一源

    因处圣节第三日, 仍未禁夜,李固傍晚抵达昭行坊,连夜就将荀奉带到了南英山。荀奉自然知晓他主人行径,又听李固说了实情, 见到本尊, 虽然忍笑, 也不敢真觉可喜。

    主仆便各据半室, 元渡一人坐到天明。荀奉虽不敢独眠, 强撑作陪, 瞌睡也打到了天明。然而不过才交卯时,山中雾障未散,院外竟传来一阵车马之声。

    元渡顿觉并不寻常, 伏到窗边, 透缝观望。荀奉慢一步醒过神来, 也傍到他身侧,粗略一见, 稀奇道:

    “这些人的打扮, 是宫里来的?”

    元渡不予回应, 将他冒出大半的身躯压下,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

    院中李固早已闻声出迎,开门相见, 虽不认识几人面貌,却很熟悉他们统一穿着的圆领锦袍,果然便听为首者报道:

    “妾应芳,是宫中承香殿女史,奉德妃娘娘之命前来探望安喜长公主。”

    李固自然将人引至院中,却不知同霞是否起身。正待解释, 稚柳倒是及时出现,与他目光交错,微衔一笑。他顷刻心中了然,退到院门,替宫使接管车马。

    稚柳已听见她是德妃的侍女,但从前并未见过,想来大约是新晋女官,定有些过人才能,虽然瞧着年纪不大,仍向她恭敬致礼,道:

    “女史来得这样早,想必星夜赶路,实在辛苦。请先随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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