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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动繁京》 60-70(第7/18页)
浪子回头,可时间一长,总透出些无法描摹的诡异。
秦非这里正无端琢磨,忽听有人唤他,回头一见,认出正是今夜值守营门的一个卫士,问道:“什么事?”
卫士道:“秦校尉,外头有个自称李固的找你,说是从安喜长公主府来的,好像是你夫人生了急病,叫你快回去呢!”
秦非听来大惊,方要回应,只见身后军帐帘门掀起,高懋走了出来,看过他二人,指教那卫士道:“既是长公主的人,叫他过来。”
卫士领命即去,秦非却暗又添了一惊,与高懋相视间,蹙眉拱手道:“内子素有旧症,今夜天寒,想是又犯病了,还请高都尉开恩,容末将回家一探!”
高懋未置可否,微微迷眼,抬起他的手臂,问道:“你原先是有事找我?怎么在这处呢?”
秦非一愣,旋即赔笑道:“哎呀,天气实在太冷,”凑近一步又低声道:“末将想起自己榻下还藏了一坛好酒,这个天气,叫都尉吃些酒暖暖身岂不好?”
高懋轻哼一笑,不待再说,卫士已将人带到。他倒也见过李固几次,知晓此人是安喜长公主的马奴,点了点头。李固自然向他跪拜行礼,又将事情说了一回,再三道:
“长公主说,请高驸马看在她的份上,放秦校尉回去一趟。夫人骤然病倒,长公主连太医署的医官都叫来了。”
高懋沉思片时,忽颔首拍了拍秦非的肩膀,“那你便去吧,你夫人什么时候好了,你再回来。这个天气,也没有什么大事。”
秦非当即与李固跪作并排,恨不能拜上十次,连连谢恩方才起身离去。二人走出营门跃上马背,在山道上驰出一二里方默契缓速。
虽严寒侵骨,秦非却通身发汗,直直问道:“你这样明目张胆地找我,是出大事了吧?!你哥哥现正在京郊外城巡视,你也见过他了?”
李固口呼白气,笃然颔首,体内亦如他一般血气翻涌,道:“一切就在今夜见分晓!”
秦非百骸一震,短暂地失神后,双目聚起厚重的亮光:“好!”
*
只是在外稍站了片刻,高懋已觉身躯冻透,回到帐中烤了烤火,握起手来,关节处竟微微僵痛。天阴沉了多日才落下这一场雪,又冷得出奇,他在繁京长大,二十多年似乎从未见过这般天相。
他不禁皱眉,若有所思,忽然向外唤道:“来人!”
顷刻便有帐外守卫进来,拱手拜道:“都尉有何吩咐?”
许因这卫士进门又带进一阵寒风,高懋先是一颤,定神方道:“是什么时辰了?”
卫士道:“回都尉,刚交了亥时。”
高懋微微点头,转到案前坐下,又道:“你去秦非帐中找一找,他说在榻下藏了酒。若当真有,便拿了来。”
卫士只觉稀奇,心想高懋与秦非素来亲近,先前是常在一起饮酒,只是近来已经少见。况且刚刚已见秦非被叫走,他难道是要独自解馋?却不敢把这话问出口,只得应承:“是。”
高懋见他离去,方收回目光,只听门外传来声声疾呼,而这卫士正到门下,竟与来者迎头相撞,几人跌作一团。
高懋见此乱状,即刻起身斥道:“放肆!”却又一愣,竟见来人除了先前看守
营门的那人外,还有一个绿袍官吏,虽然脸面黢黑,似抹了炭泥,细辨之下倒有些熟悉,“到底怎么回事?!”
营门卫士率先缓过气来,趴在地上拽着那官吏,就道:“高都尉,这是……这是嘉元仓监啊……出大事了,嘉元仓走水了!”
嘉元仓是设在繁京外城的朝廷粮仓,有数百粮窖,数百万石粮米,既担负着都城的粮食供应,也是国朝半数以上州郡的漕粮转运之所。地位紧要,可算是国之命脉。
而粮仓虽不属折冲府专门管辖,却是他们每日巡防的重点,若有损毁,高懋身为长吏,哪怕是皇帝的女婿,一个死字也是逃不掉的。他于是一瞬瘫倒下去,脸上冷汗淋漓,喘促道:
“韩因呢?今夜不是他当职么?!”
仓监这才发得出声音,嘶哑呼道:“请高都尉赶紧点兵增援!韩都尉他……他为扑救火势,已经,已经殉职了!”
高懋脑中瞬成空白,待有所知觉,已被两卫士左右架起,又听太仓令道:“高都尉,不能再等下去了呀!”
韩因殉职有功,他难道就要顶罪么?不……
“快!传令下去,全营军士,一人不留,速速随我前往嘉元仓!”
*
“儿确实不知长公主会来看望母亲,更不知她心中所想。儿从上回替她传话后,就没再见过她。因为儿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替父亲取了高齐光的性命,她便也还不知,父亲欲将儿当作利刃。”
高惑神色宁定地看向座上的父亲,不愿甄别他面上浑浊的情绪,说着嘴角牵起一丝冷笑,稍稍低眼,又道:
“父亲,儿是很喜欢长公主,可是儿担心,儿若是杀了高齐光,叫她知道,她怎会甘心情愿与儿成婚?”
高琰渐渐压低眉头,质疑道:“事关高家荣辱,你竟觉得为父是在诓骗利诱于你?”急切又道:
“长公主能嫁给高齐光,便是为父主张。今后她要再嫁,皇后又怎会说不上话?况且,你与许王如今的关系更加密切,他想必也乐意促成你与长公主。”
高惑似赞同地点了点头:“儿相信高家有此能力可以操纵一个公主的婚事。”一笑又道:“可儿问的是,公主若是心中不愿,儿与她又怎能白头偕老?”
不等高琰回应,接连又道:“或许在父亲眼里,夫妻只要成了婚,有情无情并不重要,携带怨怼,也可以相伴终老,怀藏仇恨,也能够笑脸相迎?”
高琰缓缓摇头,又缓缓一笑:“那你,是注定要与高家断绝了?”
“儿是高家子,无论如何,血脉总不能更改,儿与高氏无法断绝。”高惑一双眼中透出平和的悲悯,撩袍下跪,慢慢挪动双膝前行,从一侧衣架上取了氅衣,呈送父亲面前。
高琰难以看透他的意思,迟疑问道:“你……究竟要怎么做?”
父亲的语气竟略带一丝虔诚的关切,却不是对他命运的关切——从来没有那样的关切。他淡淡一笑,伏身于地,叩拜了一个大礼:
“父亲,夜深雪重,请添衣御寒。”
高琰拽了拽这件厚重的衣裳,待他直起身,又不舍追问道:“你是还要再想一想?”
高惑点了两下头,起身退后,又拱手一拜,却不再发一言,静静退出了书房外。漫天大雪似乎稍小,但天地一白已成定势。
父亲,我知道你不爱我,你装成爱我的样子,也并不高明。但我也骗了你,过了今夜,我们就扯平了。
他漫行雪中,不知到了哪处,忽有侍女拦在路前,传话道:“二公子,夫人在祠堂,唤你过去。”
他疲倦地敷衍道:“母亲还没有睡下?这辰光在祠堂做什么?”
“于夫人的牌位年久破旧,夫人叫工匠用上等檀木新做了一个,白天刚供奉上,请二公子过去看看。”
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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