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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动繁京》 60-70(第15/18页)
…是牵挂长公主的,昨日还召了胡医官去问话。”
同霞从榻上直起身,摆出恭敬姿态,颔首一笑:“妾一切都好,谢陛下天恩。”又道:“请陈内官直言便是。”
陈仲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说,长公主若是身子支持得住,可以去一趟大理寺,驸马在那里等候。若是长公主仍觉得无力支应,就都交给驸马也可。”
他语意似不清明,同霞却已神情怔然,半晌后方一点头:“请陈内官在外稍待,容妾更衣。”
*
因为皇帝安排,同霞跟随陈仲离开承香殿后,仍是乘用御用的辇车。陈仲便也一路相随在车窗下,将要交代的话一一说完,辇车正好停在大理寺门前。
同霞初蹈此地,下车四顾,只觉禁军的人数比其他官署少了一半。穿过正堂直至狱门,也未见一个本寺官吏,无非还是各处角上零星站着几个形如木桩的卫士。
大约看出同霞疑惑,陈仲又适时说道:“长公主为陛下密使,闲杂人等自已清退,臣亦不能再往深去,就在正堂恭候长公主。”
同霞为这好笑的身份点了点头,不及抬脚,已见元渡自狱门中疾步走来。陈仲见状,与他躬身致意,便先告退离去。
他来得快,此刻却定神望着她,同霞将脸避到一侧,率先开口道:“你已经见过高琰了?”
元渡不再掩饰,展臂将她拥入怀中,几声粗沉的呼吸后,于她耳畔道:“我求了陛下贬我到边州去,你跟我一
起走好么?求求你,跟我一起走!”
虽然院中只有两个卫士看守,算不得耳目,同霞仍提醒他道:“你是来做这个的?”推了推他,又道:“这若是陛下的旨意,你不必求我,我也只能遵旨,但陛下一定没有答应你。”
元渡深深闭目,调息许久方缓缓松开了双臂,眼中绝望和希望兼有,又求问道:“臻臻,你就不愿答应我么?”
同霞平和一笑,走向那道狱门,“走吧,我们活着不就是为了报仇么?再也不必穷尽一生,今天就可以结束了——”
“这才是,臻臻至至,十全十美。”
第69章 母子连心
等候在天牢刑房的人, 果然也并不是本寺狱吏,锁甲长剑,身材魁梧,一张威严铁面, 正是皇帝心腹, 羽林中郎将马孝常。天子凡在前朝行动, 皆是此人随从护卫。
同霞对他熟悉, 见他拜礼, 一笑免去, 先问道:“高家的人是都关在一处,还是分开关押?”
马孝常拱手回道:“回长公主,自是分别关押。陛下交代过臣, 今日事皆由长公主主张, 长公主是想先提高……”
同霞打断他道:“高家的男子, 我一个都不想见,驸马会去处分的。”向他身后幽暗的牢房甬道看了看, 又道:“带我去见李氏。”
马孝常顺从道:“臣这就叫人将李氏带来。”
同霞摇头道:“马将军, 我说的是带我去见她。”
马孝常并不是没有听清, 目光一顿,眼见一旁元渡也颔首示意,这才让开道路, “长公主请。”
同霞却没有立即就去,想起什么,转脸看向元渡,又一时惘然。二人相视半晌,元渡忽然抬手为她理了理氅衣,将领上系带拆散, 慢慢重新系结:
“牢房阴寒,公主病体未愈,不要去太久,臣也会尽快了结。”说着,顺势将她揽到胸前,贴附她耳畔又细细叮咛了几句。
马孝常见此夫妻亲密状,忙转身避开目光,但下一刻就听同霞唤他道:“马将军,带路吧。”
*
李莹乱头粗服瘫坐在牢房一角,长久不曾一动,面色僵白,就如已经死去多时。同霞隔着铁栏骤见这般情景,想起旬日前相见,她还是一个端庄的贵妇,心中不禁发沉。
待马孝常指令狱吏解开门锁,将李氏拽到明处,她这才缓缓抬起头,与同霞相对的一瞬,惊恐至极,却旋即喊道:“公主!长公主!”
马孝常只恐李氏发疯行凶,当即呵斥一声挡在前面,但只被同霞阻止,嘱咐他道:“我不进去,你们把门锁上,站远一些。”知道他必定迟疑,紧接着又道:
“陛下既让我全权处置,马将军便也在我掌管之下,我想你应该是不敢抗旨的。”
马孝常果然低头不语,另叫卫士给李氏加了一道脚锁,终于退守到远处的拐角。
同霞再度看向李氏,竟从她眼中辨别出兴奋,蹙眉问道:“你难道还不知外头如何了?陛下已经废后,蓬莱也被敕令与高懋离婚,禁足公主府。高慈目下虽无处分,但今后也不可能做太子妃,做皇后了。高氏已经不存在了。”
李氏静静听完,却也没有半分惊讶,撑在铁栏上的两手松松垂地,忽向同霞额手大拜:“妾谢过长公主!”
她必然不是谢自己告诉她这些详情,同霞略感茫然,问道:“你谢我什么?你们高家的下场,都是我所为。”
李氏颤抖抬首,脏污的脸上被泪水洗出两道清晰的白痕,凄然道:“妾谢长公主还能来见妾一面!”
同霞选择来见李氏,既是觉得让元渡去处置高琰更加适配,也是心生悲悯,摇头一笑道:
“你既嫁到高家,便只能与他们一体同心,你给冯氏毒药,做高琰的帮凶,于你而言都不是错。如今你已与他们同罪,我便也不必再恨你。我来看看你,是觉得作为女子,作为母亲,你也不易——若有来世,愿夫人仍可儿女双全,但不要再生在望族,身不由己。”
李氏已泣不成声,双手捂着胸口,又狠狠击打,唇上咬出了鲜血。
同霞毕竟不忍,靠近一步,蹲身劝告道:“夫人不必如此,何不趁现在留下几句话,我可以叫人带给肃王妃。”
李氏听闻此言,慢慢收声,呼吸喘顿,口角鲜血混着涎液,同满脸涕泪一道浑浊地流挂而下,滴在地上,“那毒药……蟾酥……”
她口齿不清,同霞既疑心也诧异:“夫人是说蟾酥?这与肃王妃何干?”
李氏摇头,两手撑地,一步步攀到铁栏上,将脸竭力贴近:“高家不是第一次用蟾酥害人,从前是……”
同霞这次听得清爽,她却在关键处缄口,正欲追问,忽又见她松开右手,用食指在地上划出了两个字。牢房地面满是草灰,即使字的方向相反,同霞也清晰认出了这两字,随即心中一震。
在她良晌的沉默中,李氏却缓缓归于平静,甚至引袖揩脸,浮现出淡淡笑意。
“夫人的心意,我知道了。只是夫人不想问问我,为何要置高家于死地?驸马又是为何?”同霞回过神来,也淡淡反问。
李氏自然还不知他们夫妻的身世,却也摇头:“高氏多行不义,如今不过是业报,妾不想追根究底。妾如此做,是想为孩子们减轻些罪孽,到了地下也少受些惩罚。”
同霞站起身,赞同地点了点头,“夫人要带给肃王妃的话是什么?”
李氏却不再多言一字。
同霞又看了她片时,方转身离去。行至拐角,见马孝常敏觉地附上来,嘱咐他道:“拣个快些的法子,不要再为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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