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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动繁京》 60-70(第13/18页)
官一同约束起来。陛下何不将臣下狱?让臣可以手刃仇人,陛下也可解决大患。”
见皇帝眉心陡然一折,又淡笑道:“如此,高琰的供状再无必要,陛下的盛德亦可保全——而臣,为公主怀恨,为失子惊疯,以致情志过激,气逆身亡。”
皇帝竟从他的眼中看出骄傲,就像是为国家大政献上了良策,又为君主所接纳,所推行,完成了古往今来一个士人最高的梦想——他恐怕就是这样想的!他原本就是一个死士!
皇帝终于震惊反问道:“朕若准你此举,小十五醒来知晓,朕如何向她交代?!”
元渡泰然一笑:“臣……”
“驸马果然有此作为——”君臣交锋的森严殿阁,陈仲万不敢想的第四人忽然此刻闯了进来,皇帝与死士也万难想到的第四人忽然此刻现身眼前,将他们的面孔一一检阅,又继续道:
“妾怎敢要陛下的交代?!”
“霞儿……”死士如在梦中,拔步冲向那人,夸张地抱住她,却再无先前的底气。
前事如隔世,同霞稍才恢复的身体无力与他周旋,僵立片时,只轻轻对他道:“陛下面前,不要放肆。”
皇帝这时才回过神来,心头乱麻一般,颤抖地指令陈仲去挪来一张坐榻,又微喘道:“你身边的人是怎么服侍的?!怎么让你……既然来了,坐下,先坐下吧!”
同霞淡然告坐,为皇帝矛盾的话语,唇边扬起些许笑意,倒将她病态的脸色盖去了几分,并不再看跪在身侧的元渡,目视天子道:
“陛下深知,当初是妾执意选元渡为驸马,婚后也与他夫妻恩爱,陛下更是赞我们堪为所有公主驸马的典范,还曾叫他等候宫门接我回府,让群臣都亲眼看见——所以,元渡当真去杀了高琰,只是因为他对妾有情有义,妾有什么理由去怪陛下?妾一人一口,又有什么本事去驳斥百官众口?!”
她自称为妾,又尊称陛下,更如此直呼驸马本名,种种态度与从前判若两人,皇帝到现在才恍然反应过来,他一向盛宠厚待的十五公主,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或许,她一直如此,与她的驸马珠联璧合,如出一辙。可是,只是在意他们的夫妻之情,又何至于让她向唯一可以依靠的君王讨伐?没有了恩宠,她还能……
似能看穿天子的想法,同霞又含笑问道:“陛下既然想做一个圣明君主,为什么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示于一个将死之人?”
她这才低头看向元渡,“陛下答应他,他就会乖乖去死,不是么?死人并不会向天下控诉皇帝的卑鄙无耻,不是么?”
元渡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惊诧到极致:他明白她是知晓了一切才来阻止他去送死,可她并无必要去激怒天子。
她还想做什么?!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小十五!”许因皇帝在数日间已频频受惊,或是因皇帝也不过凡人之躯,也有怒无可怒,力有不逮之时,迟滞许久方以并不强硬的质问口气开言:“小十五,这是该对朕说的话么?!”
小十五,这还是同霞最喜欢的称呼,因为每听人叫一次,都会提醒她,她是先帝之女。
她镇定地对视皇帝的眼睛,“那妾就说一些该对陛下说的话。”又略仰高了面孔,说道:
“元渡原该死于二十年前,可其实妾,也不该出生于十六年前——妾的母亲,那位死于难产的低微宫婢,她的名字叫崔幸,她的父亲是陛下的开蒙业师,永贞七年的太子左庶子崔尚!”
“陛下!陛下!快!快传太医!”
御座上的天子猝然倒下,陈仲终于无可顾忌地大叫起来。
同霞猜想,皇帝应该不会以为这是戏言。身下还有一双眼睛不可形容地望着她,她没有去看——
作者有话说:元渡:卧槽,老婆憋了大招
同霞:你还嫩点
皇帝:微死
第68章 臻臻至至
“王奉御, 陛下不要紧吧?”陈仲将尚药局长吏带出紫宸殿,抹了把头上的汗,心中仍惊悸难定。
王奉御年过六旬,忽被宣来, 也直到现在才喘了口气, “陛下正当盛年, 一向康健, 刚刚是一时气阻, 虽无大碍, 但也不可再动急怒了。老臣这就下去亲自看药。”
陈仲不由回望殿内,虽才晌午,雪霁天清, 光照不及的深处还是一片昏暗, “好, 那就有劳王奉御了。”
王奉御随即颔首告退,刚刚转身又见陈仲追上来, 低声叮嘱道:“只是今日的事……”
不必陈仲说完, 王奉御便按住他的手道:“岁末天寒, 国政繁冗,陛下积劳伤神,也属常理。”
陈仲长舒一气, 目送他去远,返回殿内,在内殿宣室外又缓了片时,这才躬身敛容踏了进去。
皇帝自然无须在意他,手撑两膝坐在榻边,脸色难看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夫妻, 忽然叹道:“看来,朕为你们赐婚,误打误撞,也算是天赐良缘。”目光落在同霞面上,又道:
“只是你处心积虑,又想得到什么?”
皇帝或者讽刺,或是规劝,或也是直白试探,诸多意味,同霞都不想细细分辨,低眉淡笑回道:
“永贞七年逆案,那封检举崔氏的匿名奏章,最后只令一众东宫属臣伏诛,其中是高氏的操纵,也有先帝的纵容——这是因为,他们都想保住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对么?”
皇帝并不说话,目光也似平静。
只有元渡扶持着同霞的手一瞬滑落,他已许久不知如何应对,木偶一般看着同霞。
同霞仍不理会,坦然又道:“所以,妾想得到的,不止是高氏灭族,也不止是要为外祖平冤,还要陛下下诏罪己,还要陛下——为先帝向永贞七年死去的百余条冤魂,下诏谢罪!”
这是天方夜谭,何其匪夷所思,却已经清清爽爽地从她口中说出,清清楚楚地投入了所有人的耳内。
然而皇帝并没有一丝再起急怒的征兆,定定地望着她,竟像是怜惜,竟像是稀奇,问道:“如果,朕不能答应呢?”
同霞毕竟虚弱,强撑至此,身躯禁不住微微摇晃。元渡猛一醒神,抬手将她托住,未曾褪红的眼睛弹落泪水,却始终不能一言。同霞这才衔笑看他,决然道:
“这也是妾的命!只是元渡的命,陛下若不肯放过,妾就会让陛下心爱的肃王,也尝一尝陛下当年的滋味——高氏案发,是肃王来向陛下报信,那个叫秦非的骑兵校尉,现在还被软禁在肃王府中,他也是永贞七年的遗孤。这些事若传扬出来,会怎么样呢?”
见皇帝面露彻悟般的惊讶,她挺起胸膛,最后交代道:“陛下可以像先帝一样,将妾也包含在内,用一场屠杀掩盖真相,只是二十年前想不到会有今日,今日亦未必想得到二十年后!请陛下,三思!”
原来她肆无忌惮地大张挞伐,并不是痴心妄想,自以为可以让天子低头。她竟这样清醒,知道天子其实最爱重的皇子就是肃王,知道天子是为除去高氏,而一直在利用这个身份特殊的皇子。
更知道,天子并不想,也没有理由与先帝用一样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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