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繁京: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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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都易懒怠。

    “姐姐,”她突然唤道,偏头看来,“你们既然一同长大,就是常言道的青梅竹马了,你为什么没有喜欢上驸马呢?或者,驸马为什么没有喜欢上你呢?”

    高黛不意她如此作问,愣了一愣,只觉她前头所言有了注解,莞尔回道:“公主既知,婚姻需要般配合意才可得到幸福,那最重要的岂不是成婚之人彼此合意?”

    同霞一知半解:“你们日日相伴,一定彼此了解,还不算合意?”

    高黛仍是笑笑,道:“是,我了解他,知道他喜食鲜蔬,喜饮清茶,还爱用冷水浴身,我清楚他所有的习惯。他也更了解我,因为我尚在襁褓时,就被母亲托付给他。他那时也才七岁,就已担起了父兄之责。所以,我们虽无血缘,却是兄妹。这样的感情,并不是有情人之间的合意啊,公主。”

    同霞静静听完,脸色并不见明朗,缓缓直起身来,问道:“驸马是永贞元年生人,七岁便是永贞七年,对么?”

    高黛觉得她神色奇怪,反思自己所言却并无不妥,她为什么独独关注此话题中的年岁?只好暂且点头:“是,我是永贞六年八月生人,那时尚是数月大的婴孩。”

    永贞七年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若他们的大事也是发端于永贞七年,那她与他们的仇恨——永贞七年,与高氏相关的大事只有那一件。

    难怪她始终没有勇气听他坦陈一切,难怪她始终难以决定听他坦陈一切,原来竟是上天给她留了一线苟延残喘的机会,让他们可以做一段时日志同道合的夫妻。

    她忽然庆幸极了,也忽然清醒极了,她终归做不了敷衍摆荡的柳枝,也注定不能拥有清白恣意的人生。

    她以轻巧的一笑掩盖半刻无端的沉默,执起高黛的手,问道:“既然你们不是亲兄妹,那姐姐应该并不姓高,驸马呢?你们原本都叫什么名字?”

    高黛有些犹豫,就因为齐光与她尚未坦陈,而他们真实的姓名多少会牵扯旧事,“公主,这些事驸马都会告诉你的。”

    “姐姐不愿告诉我吗?”同霞恳切道。

    高黛蹙眉轻叹,又迟延片时方一点头,反过同霞手掌,边写边道:“我叫陆韶,驸马叫做,元渡。”

    元渡?他鲜少用到,却在新婚之夜就主动提过的表字是叫“玄度”,原来是他依真名谐近的音调所改。

    而他们一姓陆,一姓元——倒无一人姓崔?

    “那么,秦非也不是秦非了?”她已不得不继续探问下去。

    高黛却很快摇头:“他是驸马的先父收养的孤儿,确实就叫秦非。”

    “……公主?”

    不知何时,秦非就站在了门下。同霞与高黛同时转头看去,见他双目滚圆,面带惊诧,又齐齐一笑。

    同霞就此站起身来,向高黛道:“你们定然还有吉日的章程要说,我就不扰姐姐了。”

    高黛自也不便留她,看了眼门外,问道:“公主是一个人来的,要不要叫人……”

    同霞按住她的手,一笑转身离去。经过秦非面前,也向他一笑致意:“秦非哥哥我走啦。”

    秦非骤听这般称呼,惊得脸色一白,片刻回过神来,早已不见同霞身影,长舒了口气,一步跳到高黛面前:

    “你都跟小公主说了?!她怎么那样叫我呢?”

    他面色还没复原,兴奋的劲头倒是藏不住,高黛哼他一声道:“对,都说了!连你比剑输给元渡,哭得在地上打滚的事也说了,秦非哥哥。”

    秦非只觉浑身筋骨一松,瞬间瘫坐在地。

    *

    明明一日都是晴天朗照,才回到郁金堂,不及坐下,忽然一声天鼓巨响,倾盆大雨掣电而下。同霞惊了一跳,只欲掩耳,便觉整个人都被从后拢住,再不用自己掩耳。

    “别怕,我回来了。”齐光也巧踏雷进门。

    是到他下职的时辰。

    同霞贴靠在他怀中,借此惊情,佯作害怕,良久没有抬头,“我才从北院回来就打雷了。”

    齐光以为她真的受惊不浅,别无心思,抱起她径入内室,放她在榻上坐好,方劝慰道:“夏日雷鸣阵雨,总会这样突然,不要怕,我不是回来了么?”

    同霞这才缓缓抬眼,心中忽然醒悟,他因骤雨而稍显不平常的一次归家,会在将来的某日,永成一个不平常且再不可及的回忆。

    她伸手掸了掸他的肩,“你沾到雨了,元渡。”

    这个名字同一道惊雷,一齐迫入了齐光耳内——

    作者有话说:元渡:以后彻底不用装了!

    同霞:(骂骂咧咧)冤家路窄

    秦非:(傻笑)被人叫哥哥了(痴迷)

    预告:接下来是二十章都是关键情节,剧情走向前半部分的高潮,希望大家不要跳读,跳读会看不懂。欢迎留评~

    第52章 浊源难清

    元渡没有想到, 这场突如其来的覆盆大雨,率先洗去的不是天地间的沙尘,而是他苦心孤诣隐瞒了多年的前尘。但他无疑是喜悦的,在那一瞬感叹着, 这真是一场喜雨。

    他激动至于眼中涨红, 像呵护雨中的菡萏, 轻柔地捧起她的双手, 微带气喘地问道:“你都知道了?”

    同霞微微摇头, 就势握住他的手掌, 将去北院与陆韶的谈话大略说了一遍,方又道:“陆韶姐姐说,驸马会告诉我的, 我也想好了, 请你现在就说给我听吧——永贞七年, 怎么了?”

    元渡听到这话端竟然是由她问自己与陆韶为何没有互相喜欢而起,有些哭笑不得, 将她揽靠胸膛, 半晌才心定, 似乎觉得那番前尘,都不如眼前人的喜乐重要。

    他终于对着她的耳畔细细道来:“我家祖上是以军功起家的武将,先父元观, 年轻时是北庭节度使麾下一名校尉,后来积劳计功转迁京中,到永贞元年领太子左卫率。”

    “你就是那一年出生的。”同霞打断道,“太子那时也才立了一年余,太子率府是太子亲兵,你父亲便是太子近臣了。”

    “是, 父亲任职东宫也是先帝亲擢。”元渡点了点头,带出轻轻一叹,“当时高琰之父高范已做了多年的中书令,仗与先帝少年情谊,又兼是皇后之兄,太子妃父,一门豪族,势倾朝野。之后不久,高琰便以门荫入仕,成为太子司议郎。”

    高氏的底细,同霞没有不清楚的。只是元家是纵是先帝钦点,也远不会妨碍高氏利益。

    她曾听周肃说过,高氏那时虽未出军将,高琰于显元十九年成婚所娶的妻子李莹,其父就是天子亲率的羽林卫大将军。所以,已有这样亲家的高氏怎会觉得区区东宫属臣的元家是威胁?元家又何以能牵扯进永贞七年的大事?

    “你父亲得罪了高氏?还是你父亲与高琰在东宫有何过节?”同霞只好这样猜测。

    齐光却苦笑,将她稍稍拥紧,道:“永贞十年你才出生,自然不知当时的情形。”

    同霞呼吸一顿,随即只道:“当时怎么了?”

    “先帝即位初,朝廷北境不安,二十年间与胡寇多有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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