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繁京: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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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稚柳返回了郁金堂。陆韶亦早听闻赶来,见冯贞候在廊下,便先将人带去了北院。元渡随后而至,与陆韶大略说明,却一时再提不起心力。

    陆韶望他轻轻一叹,心中了然,说道:“我将她安置在后廊的厢房了,还叫引绿舒朱看着她,你就不必多管了。若有什么事,我再告诉你就是。”

    元渡眉头未展,负手立在门下,良晌忽然说道:“她最初为了自己的活路,能够对公主说出我们身份存疑,实在颇有些勇气。便也可见,她并非只是一个无知的小户之女——她竟然懂得审时度势,破釜沉舟的道理,你觉得她此来不会有什么问题么?”

    陆韶沉心想了想,联系起她与人私通有孕之事,不过也是为了寻个好前程,后来生女夭折,似乎也不算伤怀。那她无奈被遣回清河,确实也有可能仍然别怀心思。

    不等陆韶回应,元渡又唤来院中守候的荀奉,问道:“你再回想一遍,当日送她回清河,可有什么异常之事忘了说?”

    荀奉惊闻冯贞回来,已万分自愧没有办好此事,此刻早已将当时情形捋过几遍,说道:

    “一路安稳,当真无事发生。到了清河家宅,我便亲自挑选了几个老实的门仆,内院也买了一个小婢侍奉。我还查问了这几人的底细,果然清白才放心。若说我走后,他们懒怠失职,我也不好判定了。”

    荀奉是裴昂当年选给他的侍从,数十年来一向妥当,元渡亦不信是他行动有失,沉思半晌,指点他道:

    “你现在即刻启程,再去清河一探。一来先去郡衙问问案情,如此重大的盗案,就算未破,也必有记录。再者就去走访邻舍,尤其是那位张娘子,多带些钱去,就说是替冯贞来谢她的。”

    荀奉一一铭记在心,不再多言,转身而去。

    陆韶至此方走上前来,问道:“你这样做,是已经有猜测了?若这些事果然是真,又当如何?”

    元渡侧脸看她,摇了摇头:“我正是猜不到什么。”顿了顿,又道:“若是真的,便只能暂时留着她了——只是我,终究愧对公主。”

    *

    元渡回到郁金堂时,同霞却又靠在榻上睡着了,一旁食案上果然留着那两道菜肴,只是份量不止一半。他不禁一笑,凝望她的睡颜,呼吸安稳,颊上粉红,是一副恬静无忧的样子。

    因她枕得太高,他终究觉得这姿态不舒服,一臂将她轻轻揽起,一手抽开枕垫,送她平躺了下去。谁知她两手忽然攀上了他的身躯,惊得他不敢动,又听她口中如梦呓般喃喃问道:

    “你回来了,她好些了?”

    元渡一瞬心中刺痛,抱紧她道:“嗯,我回来了。”

    *

    秋末虽已冷得紧了,但数日后一到立冬,冷雨朔风交替侵袭,才真正让人领略透骨的阴寒。此夜元渡值夜不归,同霞独处翻了几章书,见稚柳进来,忽问她道:

    “你近来听到什么话没有?”

    稚柳手持炭夹,正往一只金丝嵌边的炭盆里添炭,闻言一顿,片刻才抬头道:“公主听到什么了?”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同霞放书一笑,“府上多了一件谈资——驸马的弃妾寻上门来,公主既不生气还把她养起来,若说贤德也太过了,听说她之前怀了孩子,如今却不见,会不会与公主有关?”

    稚柳脸色已经雪白,下跪道:“是妾失察,那领头放肆的婢子叫鸣珂,是开府时派在后园侍弄花草的。因公主一向恩厚少事,她们都清闲得很。妾已经教训过了,鸣珂也已赶到后院去做粗活了。”

    同霞并无意怪罪,扶了她起来,摇头道:“府上热闹,皆因人多了——烦姐姐走一趟,带冯贞来见我。”

    稚柳诧异道:“为何见她?驸马将她交给陆娘子看管,就是怕她扰了公主的心情啊!”

    同霞一笑,取来厚氅为她系好:“我的心情不错,所以想和她叙叙旧。你对陆韶姐姐也这么说便是。”

    稚柳明白无法劝阻,一叹,颔首而去。

    来往北院总要一二刻工夫,同霞安然等过,果见稚柳将人带到了跟前。休养过数日,冯贞已是上下一新,也全不似那时畏缩。

    然而,并不待同霞先发问,她跪地行礼后竟突然扑到了同霞脚下,将她双腿紧紧抱住,就喊道:

    “公主终于愿意见我了!”

    同霞自一大惊,稚柳也忙上来解救,可冯贞却不是发疯纠缠,很快松手,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白瓷小瓶,举至头顶:

    “求公主救我一条命吧!”

    第59章 燎原之忧

    同霞一夜未眠。

    冬夜虽短, 榻前一盏落地的灯檠上,第三遍添加的灯烛也已快要燃尽。烛蜡融化,在铜盘上肆流成狼藉的形状,却借着最后半分灯芯上微弱的火苗, 孤注一掷地迸发出几点火星。

    到底是气力不足, 多数皆坠地湮灭, 只有一星不死, 纵身一跃, 落在了一侧的罗帐上。待同霞惊觉烟气侵入鼻内, 忙以茶水泼去,几层纱帐已被燎穿,每层皆是拳头大的破洞。

    这诚然不是劫后余生。

    同霞长长地舒了口气, 随手将茶碗撂在地上, 亦就地而坐, 呆呆凝视残局,直至门外脚步声传来——

    “如何?是什么?”

    稚柳低头小跑而来, 已听到她催问, 抬眼见状, 惊疑道:“这是怎么了?!”看了眼残局,伏去将人扶起,仔细扫视, 又问道:“公主可伤着了?”

    “查清楚没有?”同霞只是直直盯着她。

    稚柳喘息未平,又惊出了一身冷汗,缓缓才将掌心摊开:“李固去远处坊间找了一家寻常医馆,已分辨出来了——是蟾酥粉,取自蟾蜍眉间白浆,晾干后磨成细粉。只一星半点便是剧毒, 但此毒特别之处在于并不致人速死,而是专入心脉,长久令人心悸,梦中死于无形。”

    同霞深深皱眉,呼吸一顿,切齿咬唇从她手中拿起了这只白瓷小瓶——一星半点,其势虽微,却有燎原之力。

    她像是无动于衷,又转头端详起罗帐残貌。

    良晌。

    “把帐子换了,我要去许王府。驸马回来,就说我与许王妃有约,让他先歇着便是。”

    稚柳不解,惕然问道:“公主此时去许王府做什么?”

    同霞将瓷瓶收入袖中,神情似乎平复:“没有别的办法了。”

    *

    高惑上任以来,虽不必参与朝会,每日仍会在辰时前抵达许王府。萧遮为方便二人交往,单独为他安排了一间小阁做职房。但萧遮来得并无定时,他也只能扫榻以待。

    此日来到阁中,他照例先将预备笔墨,添置炭火的杂务做了,却还不及坐下,门外便移来一个身影。他以余光看见,心中一奇,忙转身启门相迎道:

    “臣拜见大王,大王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

    令他登时目瞪口呆的来者微微一笑:“你家大王还在梦里呢。”

    高惑半张的嘴唇缓而才有知觉,低头下拜道:“臣拜见安喜长公主。”

    同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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