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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动繁京》 30-40(第16/17页)
”
同霞尚未想明白,一声呵斥忽然震耳,惊极转身,才见是一个半老的绿袍官吏,横眉竖目,神情比外头的禁军都威严狠厉。
“你是谁啊?”惊悸稍平,她并不畏惧,心想里头那人必会出来救场,便只一笑反问。
这人看来并不认识面前人物,只觉她言行举动匪夷所思,更生怒意:“皇城禁中,御史台院,你一个小女子竟敢擅闯,在此鬼鬼祟祟……”
“苏侍御息怒!”
果然不等他说完,救场的人就破门而出,一身拦在同霞面前,拱手一礼,解释道:“苏公,这是高某的妻子,安喜长公主。”
这人姓苏,苏侍御——他就是苏干!同霞恍然解悟,暗暗一笑。
苏干听闻同霞名号,虽然面露惊诧,仍
没有松口的意思,冷哼道:“长公主也没有特权可以擅闯皇城官署,臣就是告到陛下面前,陛下也没有偏袒之理。”
规矩自然如此,可同霞并不打算走,正要说话,又被齐光抢先:“那苏公是要在此刻惊动禁卫,将公主带走么?陛下恐怕已经休息了。”
苏干被堵得脸色涨红,一只手颤颤指过来:“高齐光!你……你简直目无王法,也配做一个御史?!”
齐光再拜又道:“高某若不配,也自有陛下发落。”
“好,好!”苏干连连倒气,不齿已极,甩袖离去。
齐光这才回头,但目光只在同霞面上一顿,即刻就将她牵进了值房,后踢一脚将门闭合,“吓到了吧?别怕。”说着将她揽入怀抱,细语温存。
同霞身躯一僵,却听到了比自己更夸张的心跳声,“我,不怕。”不知自己为难什么,咬唇又道:“你别这样。”
齐光缓缓松开臂膀,轻皱眉心,这才长舒了口气:“公主怎么来找臣了?”
同霞略低着眼睛,又转向阁中四下观看,道:“你刚才那样说,他必定是要弹劾你。你就让我顶他两句,又能怎么?”
齐光仍注目她,淡淡一笑:“他要弹劾,本也少不了公主的份,臣又何必让公主多受委屈?臣心中不忍。”
他们之间已不能回到最初的和睦,哪怕那样的和睦也并不真切,可如今这样,又算得什么?
同霞不欲再深究,回避地走去他书案前坐下,拿起案上摆的一根拨镫挑了挑灯烛的烛芯,“我今天入宫看望陛下,出来时就想到这里看看。”似没说全,又转口问道:
“那个苏侍御是叫苏干吧?”
这话只是增添了齐光的疑惑,她的来意难道就与此人相关?“是,公主认得?”
同霞摇头:“就是听许王妃聊起家事,提到她父亲与一位苏伯父同年登科,感情要好。我随口多问了几句才知道,今天也是巧了。”
齐光本要靠近,闻言又顿步。
同霞瞧他一眼道:“怎么了?你可别指望我去求许王妃去讨情,看这苏干性情如此刚烈,也不会答应。不过,我也算知道裴昂为什么与他要好了,两个人一样脾气。”
齐光掩在袖下的手不觉捏紧,这才走近坐下,道:“所以,公主也知自己不能来此,就算没有遇见苏侍御,也会被守门禁卫看见,那公主究竟是为何而来?”
同霞既不怕门吏看见,也不惧遇见别人。
她就是要人看见。他也猜得透彻。
“我与门吏说的是,驸马连日值夜,我有些想他了。”她以轻浮地口气给予他肯定。
齐光旋即轻笑一声:“臣亦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公主。”
既然都是戏言,同霞也向他一笑,相视间忽又道:“其实方才我若早些进来,也不会叫苏干撞见——我躲在窗外看你,看到你在匦架间上下翻找,你在找什么?”
齐光自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便也知道她是真的看见了,但面上的笑意几无改变,就道:
“匦架上只有文书,臣就是在找日前收存的一份奏章,因与簿册上登记的日期不符,一时不知归到了何处。”
匦架上固然没有别的东西,但想来就更怪:“你上任不到三月,三个月的文书再多,何至于你这样翻查?”同霞抬手指向前面十数排满载的匦架,又道:
“这里面恐怕连十年前的存文都有,你在旧物里寻新物,怎么可能找到?”
齐光随她所指看向匦架,待她话音落下才缓缓转回:“公主有所不知,这些匦架虽看似整齐,每日洒扫的小奴却会随手堆叠,只求表面平整。臣就是怕那份奏章被他们塞错了地方。”
他说得有理有据,同霞就算不信,至此也无可反驳,“哦,原来如此。”
齐光点点头,神情自若,看了看透窗的夜色,“这个时辰宫门早已落锁,公主独身一人是不便再回府的。”
“我知道,我就在这里等到五鼓,你忙你的,我又不会添乱。”同霞笑笑,伸出一指在窗格上划过,“若是苏干手脚快,或许明天一早陛下就直接召见了,我正好和你一起去,还省事些。”
齐光并不再与她说笑,“臣没有嫌公主添乱,更不是要让公主另寻别处安置,臣是想请公主去安歇。”看向对面一张三围白屏,又道:
“屏后是一张小榻,专供臣下值夜时休憩,尚算整洁。公主的身体是不宜熬夜的。”
同霞一时哑口。
齐光看她不决,又道:“其实值夜时,不常会有人走动,像苏侍御那般,应该是偶然有事要向臣交代。所以公主放心,臣也会一直守在这里,不会让人进来。”
大约僵持下去更为尴尬,同霞终于咬牙起身,慢吞吞挪进了屏后。他没有跟来,又在外递话:
“公主早些睡,不要害怕。”
她轻轻“嗯”了声,心里泛起复杂的滋味。依墙摆放的一张壶门榻果然就只一人宽,俨然是有些年头了,才一坐下就吱呀作响。
“嗯?”
正要牵过被毯躺下,不防摸到并不厚实的垫絮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凸起,翻开一看,竟见是半个……半团飞虫?才具雏形,是藤编的,其下还有不少长长短短的细藤条。
“公主别看!”
她还没研究明白,那人忽然冲了进来,手一伸就夺走了这不明物,藏到身后,脸色一阵红又一阵白。
“那是你编的?”她只能这么认定。
齐光遮掩不住,沉重地一点头:“臣……臣还在学。”
同霞这才想起关联,他是说过要在她生辰前学会做一只蜻蜓。但没想到,他竟然带到御史台来钻研,不知是该夸他废寝忘食,还是该说他不务正业。
况且,她并没有允诺他一只蜻蜓就能换来交心的机会。
他仿佛能从她脸上窥透她此刻所想,低头又道:“臣一时忘记拿走了,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你做的蜻蜓,也是物似主人形。”同霞脸上浮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日他取笑她字如其人,这便是现世报了,但齐光愣怔半晌,忽然觉察了什么,缓缓伏到她膝前,诚恳问道:“公主不嫌弃臣的手工拙劣,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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