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繁京: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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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哥哥说,频婆粮可以充饥,是因为燕地多产,比米面还便宜么?”

    高黛回道:“回公主,米面于贫苦人家是奢侈之物,频婆果则在野地多见,便有人晒干储存,用来充饥。”

    同霞点点头,示意稚柳将她手中的果盘接了过来,近看时,倒是分了两种,一半色深,一半色浅,“为什么不一样?”

    高黛自有准备,很快答道:“频婆果原本也算酸甜,但晾干后味道就淡了。小女知道公主爱甜,便另备一种裹了糖浆的,供公主选择。”

    同霞不料高黛能心细至此,想起先前对她的一番奚落,一时竟不知该愧疚,还是该宽心,甚或是释怀。但想必,冯氏既被送走,他们兄妹间也已互通了有无。

    他果然是不动声色的。

    “我看过你家的家状,三代之内虽无仕宦,祖父和父亲却都是书院的先生,想来家中不至于贫苦,你们也会吃频婆粮么?”

    高黛大约没有想到公主会与她多说,不安地闪了闪目光,“频婆粮也算是消遣的小食,倒也常吃。”

    同霞将她的为难收入眼底,含笑将两种频婆粮一一尝过,“阿黛姐姐,我都喜欢,劳烦你了,今后不必再送来了。”

    高黛仍不敢仔细琢磨,暗暗吸了口气,道:“是,小女告退。”

    直到透窗看到她的身影移向后院,同霞又向果盘中拿起了一块频婆粮,果肉芳香,糖色剔透,如琥珀般,像制成它的人一样,清秀明媚,“真是好看。”

    稚柳只当她是称赞此物,正欲问她是否要收起来,外头竟传来一阵怪异的响动,虽不大,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李固低沉的声音:

    “公主,有客求见。”

    这个小宅除了来过萧遮,还从未有过旁人来访同霞。她想不到会是谁,但抬眼间,已见那人站在了门下——

    “长公主恕罪,是妾冒昧到访。”

    *

    来者身披斗篷,头戴帷帽,遮掩得比寻常女子出行更多些,但哪怕听见她熟悉又谦卑的自叙,同霞也没有认出她的身份,只待她步步走近,行礼下拜,方瞧见飘飞的帷帘下露出的容颜。

    心中一震。

    “稚柳,你去守着后廊,再叫李固不许再放人进来!”

    稚柳也并不认识此人,见同霞骤然变色,知晓分寸,连忙小跑而去。同霞仍不敢掉以轻心,一把按下她将要摘下帷帽的手,沉声道:

    “我们只说话便是,徐孺人。”

    肃王侧妃徐氏闻言一笑,依从道:“长公主过于谨慎了,妾只是听闻公主久病未愈,特来探望,就像公主先前看望妾一样。自然,这也是肃王允准的。”

    京中贵眷常有宴游,并无王府妃妾就不得出门的规矩,只是同霞与她不过一面之缘,而先前肃王又才见过驸马,非常之时,自是要多多留心,“多谢你,但我已无大碍。这昭行坊偏远,难为肃王还放心让你过来。”

    徐氏听出她略有疏隔之意,想了想道:“妾来之前问过大王,得知公主素来体弱。便想着,久病的人虽说调养为重,若病中的心情能开阔些,岂不更于保养有益?”

    她这话要紧的在最后一句,这般若隐若现的深意和她上回的行事如出一辙,同霞忽然倒有些明白了:她大胆的示好,是为对付王妃高慈,而同霞与高氏的关系,正是她敢于亲近的底气。

    只不过,同霞不能确定的是,这只是徐氏自己的计谋,还是连带也有肃王的拉拢。而后宅之争不足论道,可要是肃王心意,那他便是想要对抗高琰——

    这倒并不是一件难懂的事,肃王终究不是高氏亲子,略有风波,还需高齐光去居中调停。那么,同霞首先需要弄清的是,那夜肃王急传高齐光,除了是为储位忧虑,还说了些什么。

    “我的心情么,想必你也听说了,不就是七郎纳妃的事么?”同霞索性抛砖引玉,破了题再看她的下文,佯作叹气又道:

    “我也不知陛下为何选了裴昂之女,又让裴昂拜相,这很难不让人猜测。那夜驸马去见肃王,不知可有宽他的心?”

    徐氏果然不防同霞如此直白,掩在帷帽下的面色虽透不出来,到底半晌无言,才道:

    “长公主说笑了,如此朝事,大王怎会和妾提起?只不过,驸马才德出众,大王一向欣赏,所以凡事才会先向驸马请教。”

    徐氏虽得宠,但萧迁倒并非一味沉迷美色的人。同霞心中忖度,觉得徐氏此话不大像假,但却也能印证,她今日的来意不外如是。

    便又道:“这倒也是,驸马也不大与我说起外务,至多说过些七郎的学业  ,但他现在已不是许王师了。这也仰赖高琰对他的知遇之恩,他便在肃王之事上更加尽心,也是应该的。”

    同霞言中带笑,就如闲聊般,徐氏渐也平静下来,缓缓道:“长公主能与妾说这些话,便是推心置腹,待妾不薄了。妾想来探望,其实也是感怀公主与驸马对大王的一片心意。”

    不经意般叹了声,又道:“公主与大王都是皇后娘娘亲自教养,虽说公主与许王亲厚,但想来也不过是因为年纪相仿,相处得比大王久些。大王或会忧虑大事,但妾相信,公主待二位大王的心都是一样的。”

    她这番话,若不论其真心假意,同霞单单听来,实在是明理贤德不过。便可想见,她素日在萧迁面前是怎样的善解人意,又岂能不把骄傲自矜的高慈比下去。

    然而同霞明白,她既能说到这个地步,便一定是有意铺陈。

    “我的名声一向不好,不料你却能看透我的心意,我真高兴。”同霞牵住她的双手笑道。

    徐氏轻摇了摇头,继续谦逊道:“公主纯善直爽,才易为人嫉妒。妾只恨自己人微言轻,父亲年迈昏聩,兄弟亦无长进,远不如王妃姐姐的父家显赫,能报答公主与驸马的恩惠。”

    她果然提到高慈,同霞不觉心内暗叹,顺着她道:“你有此心便足可令我宽慰了。我知道,高慈素性骄傲,你时常是受委屈的。我答应你,我好歹是她的长辈,若今后她再为难你,我必定护着你。”

    徐氏闻言将帷帘撩起,神情感动得几欲落泪,又要下拜,被同霞拦住,只得连声谢恩。

    同霞总归将样子做足,请她一道坐去小案前,又亲自与她斟茶,“你今日来得突然,我不及准备,只有一杯茶招待你了。”看见方才高黛送来的频婆粮尚不及收起,正在茶壶旁,索性道:

    “这是频婆果晾干后的果脯,叫做频婆粮,是驸马家乡的民间小食,是驸马的妹妹亲手所做,你若不嫌,请尝尝吧。”

    徐氏自然乐意,这时终于将帷帽摘下,饮了茶,拿了一块果脯送入口中,“妾只知频婆果多产于燕地,不料还能这样吃,也更好吃了。”细细品味,又笑道:

    “驸马的妹妹如此巧手,想来是位蕙心纨质的佳人。”

    “嗯,她是很好。”同霞随口应道。

    *

    徐妃离去后,同霞便一直坐在案前,时而捧腮凝眸,时又伏案闭目,没有再唤稚柳陪伴,独自捱到了日暮。

    她心中明朗,因为徐妃的示好,原本就是她所乐见的。她不想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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