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聘: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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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这位崔知府和江钦差两个人进屋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出来,一个要人搀扶,一个脸都肿了,却只说是不小心摔了。

    想起最近用起来不顺手的方家,谢家主笑了笑,这离间之计不是他崔熠才会用。

    “有时候以为搬来的是救兵,可说不定是催命符呢。”谢家主品了口茶。

    这是明州自产的望海茶,带着豆香,外路人喝不惯呐——

    作者有话说:上一秒小崔:由爱生恨中

    下一秒令仪摸摸脑袋毛,小崔:

    第110章 遗憾 怎么会不遗憾呢。

    七月十五夜里, 城隍庙灯火通明,荷花灯被投入河流,超度亡魂, 祈福平安。

    城隍庙前人挤人, 顾令仪被崔熠护着,从侧巷绕到庙后头。

    顾令仪有些担忧:“崔熠, 你傍晚还流鼻血呢, 现下当真没事了?”

    虽然约好了今晚出来放河灯,但出门前,顾令仪便叫崔熠歇着,她带上观棋来城隍庙就行。

    在河畔找好位置,观棋买了几盏荷花灯来, 崔熠同顾令仪一起蹲下, 道:“无碍, 一想到要和先祖们放河灯祈福,我就浑身是劲儿。”

    顾令仪:“……”

    没记错的话,冬至日祭祖,国公爷在上面念祭文, 崔熠在下面笑。

    沉默一瞬, 最后她干巴巴地称赞一句,“真没看出来,你还挺有孝心。”

    已经到了河边,顾令仪对崔熠突然长出来的孝心不多加置喙,从观棋那里拿过一盏莲花灯。

    纸扎的莲花座,中间插一小截蜡烛,点燃后发出炽亮的小火苗。

    顾令仪俯身伸手,轻轻放进水里, 灯在水面上打了个旋。

    祭慰一番先祖,顾令仪又不免想起祖父。

    祖父去世前还拉着她的手,同她说:“皎皎不要怕,人都会如此,祖父已经寻到自己的天地,并无遗憾,日后你也会有自己的天地,到时候祖父在天上看着,会为你高兴。”

    放河灯能让祖父瞧见她在明州的近况,能让祖父知道自己已经能算出潮汐,能告诉亡人自己如今过得很好吗?

    看河灯慢慢漂远,火光在水波里晃成一小团橘色的晕,她问崔熠:“你说人真有魂灵吗?”

    崔熠为了践行孝心,已经推了四盏灯下去了,没去拿第五盏,而是望向一旁的顾令仪。

    时代限制,大乾人颇为早熟,顾令仪本就是其中翘楚,甚至还叠了一层早慧,崔熠时常忘记她的年纪——

    在她身上很少看到茫然失落,顾令仪永远在积极地想办法。

    不论是好友遭难,顾令仪出手相助,还是后面观星被阻,她韬光养晦,甚至待到时机成熟,比起耀武扬威,她选择给自己和父亲一个缓和关系的机会……

    这样聪慧成熟的顾令仪望着越漂越远的荷花灯,歪着头,露出一点疑惑与茫然。

    崔熠突然意识到,顾令仪真的才十八岁。

    有些东西,是聪明解决不了的,年龄和阅历在这里,她还越不过生死这道天堑。

    何为生?何为死?连接生与死那道桥是思念吗?

    特别想念亡人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莫说顾令仪,崔熠其实也一知半解。

    崔熠想了想,道:“不知道,但说不准呢。”

    河边放灯的人来来往往,数不清的荷花灯正顺流而下,将江面映照得像是一条流动的星河。

    望着这条星河,崔熠道:“不着急,我们学一学大家怎么做,我们先就怎么做,人十岁和二十岁时感悟不同,明年我们可以接着再想一想,想不明白不要紧,放一放,等到五十六十,我们这样聪明,肯定已经有自己的见解了。”

    顾令仪看了崔熠一眼,愣了下神,最终低头笑了笑,补一句:“那我比你聪明,想必是我先找到答案。”

    崔熠连连称是:“那是自然,我比你那还差得远呢。”

    点点星火随水波起伏,与天上繁星相映。

    同一片星空下,今夜有无数条这样的河流,在都城的护城河边,王氏也放了一盏荷花灯,灯脱手的那一刻,她又想起了母亲。

    每年放河灯,她都会想起母亲。

    母亲在鸣玉刚出生不久就离开了,算一算年头才惊觉有二十多年了。

    但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王氏突然想起,母亲其实也精通算学,年轻时的手稿还被皎皎祖父称赞过。

    也是因着这一段交集,王氏和顾士儋才会定下婚约。

    可在从小到大的印象里,若不是这一段因缘际会,王氏大抵是无法了解母亲在算学一道的天赋,毕竟母亲只是算账比旁人更快一些。

    她还记得母亲在她出嫁时说要操持家务,夫妻和睦,王氏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她与母亲走上了同一条道路,如今也只是算账比旁人更快一些罢了。

    这条路她们都走得通畅,因此当初她毫不犹豫地让皎皎也选择这条路。

    皎皎上次来信,送数算书和杨梅酒之外,还问她:【母亲你遗憾吗?】

    王氏望着飘远的河灯,她想知道母亲是否有遗憾呢?

    放完河灯,回了顾家,王氏径直去了皎皎院子里的书房。

    皎皎说读书要有自己的地方。

    【父亲的书房待两个人太狭小,母亲若是还没决断好,那就先在我的书房读,等日后有了成算,便在主院里再开一间书房。】

    桌上摆着好几本数算书,王氏坐下,栀子花的香气幽幽绵延。

    北边土性不合适,栀子花在都城罕见,自王氏搬来都城,便没怎么闻过了。

    皎皎和崔熠将栀子花做成了书签,晾干了,压得平平的,夹在书中从明州送了过来。

    翻开书页,香气更清晰一些,久违又熟悉,王氏仿佛想起了年少时闺房外的那一丛栀子花。

    王氏静坐片刻,将桌面上的锦盒打开,拿出那枚印章。

    沾上印泥,轻轻压在扉页,【妙宁】两个字印上。

    这是她第一次用。

    指尖摸索着那两个字,印泥未干,指腹染了一点红,眼角亦是。

    母亲,你遗憾吗?

    王妙宁想,怎么会不遗憾呢。

    ***

    七月下旬,崔熠又忙碌起来,江玄清抵达的第三日,崔熠便把那三百个身强体壮的随扈拉到了大坝上帮忙干活。

    来了明州,就要吃明州的粮食,怎么能光吃不干呢,崔熠吃不得这个亏。

    江玄清来明州,除了督理水利防务,还受陛下之托,在明州海防看有无必要行“盐引换粮”一策,但这明显就是打马虎眼。

    陛下只是不想让他派兵保护侄子的事看起来太离谱太偏私,多加了个由头,看起来合理些罢了。

    明州本身就是水土富饶之地,此地根本不缺粮,不像其他边塞之地,土壤贫瘠,需要从富余之地千里迢迢调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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